“你踹一个我看看来,蹄子不想要了是吧?
你但凡敢动这门一下,腿我肯定给你打折。”
不知道啥时候,李奇出来了,抱着膀子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韩金锁和韩柳妹。
他正在屋里待着呢,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出来才发现,韩柳妹竟然把老头又领回来了,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儿了。
昨天他们算计半天才找到对付韩金锁的办法,现在吴大娘的女儿反水,情况又变得复杂起来。
韩金锁对李奇颇为忌惮,毕竟这瘪犊子真敢动手打人,一瘪嘴,跟自己女儿念秧子。
“老姑娘啊,你看看,你妈这邻居都是什么东西。
我们夫妻相认,一家团圆,他们非得从中作梗,真是缺了大德。”
韩柳妹把老头护在身后,冲李奇一瞪眼睛。
“李奇,你要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就是想让我妈侍候你大伯嘛。
你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当初你非得把这个大伯从陕省领回来,把隔壁房子给他住,现在你大哥回来了,家里住不下了,这才把老头介绍给我妈,想占我妈的房子对吧。
你们一家人真是黑心肠,算计人算计得透透的。
我妈好好一个单身老太太,一辈子清白名声,就这么被你们算计没了。
现在跟李满富不清不楚的搅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外人都怎么说她?
以前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从今天开始,我爹回来了,你赶紧让你大伯从我妈屋里搬出来,我不同意他们继续在一起!”
听着韩柳妹的胡搅蛮缠,李奇都无语了。
当初他想撮合的明明是吴大娘和自己亲爹李满堂!奈何老登不给力,没竞争过大伯。
“你可闭上那臭嘴吧,心眼子不如好老头剩下的牙多呢,什么好事儿都让你败坏了。”
哗啦一声,吴大娘家的门被拉开,吴颂秋走出来,抬起巴掌,啪的一声。
扇了韩柳妹一个大耳光。
“韩柳妹,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站在我门前讲究我!
我这么大岁数人了,把你从小拉扯到大,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没事少吃点盐,看把你闲的。
我跟李满富的关系,轮不到你说了算。”
韩柳妹脸上登时出现一个大红印子,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妈。
“妈,你疯了?
从小到大你都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吴大娘痛心疾首。
“我就是从小对你太好了,我老觉得亏欠了你,你没有爹,在学校里让那帮不懂事的小孩子喊野种。
结果就把你惯成这副没脑袋的熊样。
你是瞎眼睛了还是没记性,你小时候,你爹喝完酒就耍酒疯,家里人挨个打,东西往死里砸,谁也拦不住。
好不容我熬到他死了,现在你又领回来一个不三不四的狗东西,非得塞到我屋里。
你是看不得你亲妈过上好日子么?”
“我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爹哄我,给我拿毛毛草做小狗。
我就想要个完整的家,要个好名声,我有什么错?”
“行,你没错,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该把你扔地上摔死,就不该二十几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现在你翅膀硬了,出息了,反倒觉得我给你丢脸。
不过今天我把话跟你说明白,我的人生我做主,指手画脚你入土。
以后你别登我的门,我也不认你这个孩子。
把你的野爹领走,就他那副币样的,不出仨月,就得给你嚯嚯离婚。”
韩柳妹想了想从昨晚到今天的经历,感觉自己亲妈还是保守了,挺不到仨月。
她真把韩金锁领回家,下礼拜她家老高就得给她踹出家门。
不过于情于理,她还是觉得自己妈不对,哪有放着自己亲丈夫不认,反倒领别的老头在家过日子的道理?
韩金锁再不好,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得以发展的眼光看人嘛,说不定一起过两年,他慢慢就改了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现在亲爹这么大岁数,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吴大娘如此绝情,肯定是不占理的。
这边韩金锁看到吴大娘拉开门之后,还是一副不服软的样子,越想越气,仗着酒劲儿上涌,抬手就要扇她。
“你这个破烂货,女儿都认我了,你还嘴硬呢,真是打得轻了。
我今天抽死你。”
他使足了劲儿,抡圆胳膊抽下来,吴大娘举起胳膊一挡。
啪的一声。
“哎呦,我的手……”
在韩柳妹惊诧的目光中,韩金锁倒退两步,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吴颂秋则看着自己的手臂,眼神中满是诧异。
记忆中,年轻的时候,韩金锁力气大得吓人,她使尽浑身的力气也挣脱不开,一次次被他摁在炕上。
挨揍的时候,她只敢缩在墙角,迎接着疾风骤雨一般的拳打脚踢,每一拳都让她眼冒金星,喉咙发甜。
曾几何时,她晚上做噩梦都还在挨打,会忽然惨叫着惊醒。
可现在,人还是那个人,怎么力气没了?
李奇在旁边看到这个场景,一乐。
刚才他看吴大娘敢反抗了,所以才没动手,就是提前猜到了这个结果。
吴颂秋自从来了牛心镇,得到冯巧云帮助进了工厂,这些年虽然生活没有大富大贵,可起码吃得饱饭,后来日子好起来,更是鸡鸭鱼肉不缺,加上在厂里劳动,跟男人们做着差不多的工作。
身体是一天比一天棒的,不说虎背熊腰吧,起码是个身子骨硬朗的小老太太。
反观韩金锁,坐了二十多年牢,又没人去看他,给他存钱,每天吃监狱里的伙食,油星都没有几滴,常年累月下来,身体早就透支了。
昨天李奇踹他一下就感觉出来,这人体格早垮了,还想打吴大娘,简直就是以篮子击石,自不量力。
只不过是吴大娘被回忆的阴影吓唬的,不敢反抗罢了,真要反抗,以吴大娘正常的战斗力,三五个韩金锁都不够她胡勒的。
韩金锁揉着胳膊,愣了愣神,感觉不太对,刚才那一下估计是自己没发挥好,这阵子胳膊也不知道咋了,抬不起来。
他挺了挺腰。
“你这个烂货,竟然敢打老子,真是倒反天罡,我今天真得让你懂点规矩。”
说完这话,抬腿就往吴大娘腰眼上踹。
以前他打吴大娘的时候总这样,一脚踹到腰眼上,吴大娘就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任他拳脚相加。
结果他脚抬起来,吴大娘顺手一抄,把他脚抓住了。
然后吴大娘顺手把他脚夹住,开始转圈。
“唉唉唉,你干什么玩意?你松开我。”
韩金锁嘴里喊着,可身体不听使唤,剩下一只脚身不由己的跟着蹦,因为他要是不动弹,就得倒地上,摔个狗啃屎。
于是乎,吴大娘门口就出现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一个老太太手里拽着老头一条腿,跟遛狗一样,一会儿让老头正着蹦,一会儿让老头反着蹦。
吴大娘玩了两分钟还多,眼看韩金锁累的胸口起伏,喘气像拉风箱一样,都要死过去了。
这才一松手。
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