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避他锋芒。”
“啥？”
“韩金锁现在是心气儿最足的时候，憋着劲儿想找到你，找到孩子，让你们养活他。
我看到他的时候，穿得破衣娄嗖的，那脸好像半年没洗过，可见他现在过得有多难。
他现在就算计着怎么找到你们，吃你们骨髓喝你们的血。
所以现在跟他硬碰硬没意义，说啥他也不会听。
你要是听我话，就出去躲一阵子，我一会儿就拉着你去市里，找你儿子女儿，让他们这阵子尽量也别在家住。
先拖他几个月，让他知道你们铁了心不管他。
就他现在这状态，再挺几个月，可能饭都吃不上，饥一顿包一顿的，过得跟乞丐差不了太多。
到那时候，咱们再通过别人找他谈谈，管是给他那几百块钱也好，还是答应他别的什么条件，让他跟你离婚。
最重要的是，得让他知道，他拖着对自己没好处，抓也抓不到你们，闹也闹不了你们，不如拿笔钱，起码眼巴前的生活能改善。”
听李奇说完这些话，吴大娘眼睛都亮起来了。
“小瘪犊子，大娘没白疼你，还得是你啊！
脑子活，真有辙。
好好好，就这么办，那你先送我去市里呗，我安顿好孩子们，再找个地方猫一阵子。”
李满富马上表态。
“你去哪我就去哪，咱俩不分开。”
“老不要脸的东西，你跟着我干啥，店不要了奥？”
“店给萨吉拜开呗，少挣几个月钱也饿不死人，咱俩还能活几年啊，真分开几个月，我可受不了。”
李奇拿眼睛斜楞自己大伯。
“这给你贱的，没边了。
这么会说话，人缘不能差。
老了老了反倒会哄人了是不，你老实交代，在陕省那个村里一共处了多少个相好的？”
李满富一缩脖子。
“我没有，别瞎说。
我可不跟你斗嘴，你那嘴像管制刀具似的，扎人一身窟窿眼。”
萨吉拜大娘捶了李奇后背一下。
“这孩子这破嘴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屁磕一套一套的，在疆省的时候就贼出名，骂遍街里无敌手。”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外走，猛然间听到李鹏的喊声。
“吴大娘，可找到你了。
你老头来家里寻你，就在门口等着，我给你把人领来了！”
“卧槽！这个傻币……”
“坏人处心积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啊，千防万防没防住这个二逼。”
“这币孩子脑子有病嘛，嗓子眼连着大肠头，心肝都熏黑了吧。”
几个人全都傻在当场，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李鹏这个傻透腔的玩意能直接把韩金锁带到小卖店来。
韩金锁几步来到吴大娘近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总算辨认出来，这人确实是自己媳妇儿。
当场眉开眼笑。
“哈哈哈，老天有眼啊，让我找到了你这个臭娘们！”
吴大娘多年后再见到那个好几次差点把她打死的男人，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你来干什么？他们不是说你死在外面了嘛。”
“妈了个巴子的，谁咒我呢？
我不过是因为抢金子，失手打死了个人而已，也是我倒霉，我举着刀一直往后退，结果那人正好扑到我身上来，就那么死了。
结果我稀里糊涂被扔到监狱里，说要关我三十年。
后来看我年纪大，给我减了几次刑，就把我给放啦。
临走给我发的路费，让我回家。
结果我到家里一看，房倒屋塌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后来还是吴巧云她女婿心好，告诉我，你带着两个孩子跑到这里来，我跟村干部借了十块钱，一路打听着过来寻你。
我告诉你吴颂秋，当年要不是为了你和孩子能过上好日子，我能豁出去命不要了去挖狗头金么？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
这些年我可遭大罪了，你们必须好好补偿我。
现在我饿了，你赶紧给我弄几个肉包子，还有胡辣汤，再打二斤白酒。
还不快点去，这么些年没揍你，没记性了是吧。
我艹你妈了巴子的。”
韩金锁点完菜，看吴颂秋没反应，心知是这么多年没揍，给她脸了。
打到的媳妇儿揉到的面，想让娘们听话，还得打啊。
抬手就要抓吴大娘的头发。
吴颂秋应激一样浑身抖了一下，这一刻，所有回忆都涌上心头，那些年的耻辱，心酸，疼痛仿佛重新降临。
“你别碰我，你这个狗东西，那时候就欺负我，现在还想欺负我，没门！”
韩金锁看吴颂秋竟然敢反抗，也气得够呛。
“你还敢骂人？
当初要不是我妈把你捡回家里，给你吃了两天野菜粥，你早就饿死在荒地里了。
你吃饭的时候说啥了？
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我们家对你的救命之恩。
结果呢？我妈没了，我为了给你们找口饭吃被人抓去坐牢，你竟然带着孩子跑了。
这么多年也不说去监狱看看我，我出来了也不知道在家等我。
你这种忘恩负义的臭娘们，就该被活活打死。”
韩金锁越说越气，抬腿就要把吴大娘踹倒在地，结果刚举起腿来，咔吧一声。
自己跪地上了。
李奇抱着膀子，轻轻拿腿一点，就制服了韩金锁。
“老头，和谐社会了，别在这咋咋呼呼的。
有事儿你说事儿，抬手就想打人，谁惯的你这臭毛病，咋的，监狱没蹲够是吧？
再敢抬一下手，我就给你送回去，让你这辈子都出不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管我媳妇儿，关你屁事？”
韩金锁毕竟岁数大了，哪里有李奇劲儿大，腿上挨了李奇一脚，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李鹏在一边说话了。
“李奇，你干什么？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掺和什么玩意？
我刚才都问明白了，这老爷子叫韩金锁，是吴大娘结发的夫妻，人家把过去的事儿说得明明白白。
他为了养活一家人，出门挣钱，遭了陷害，结果吴大娘自己带孩子跑了，管都没管他。
现在人家出来了，心里有气，说两句怎么了？”
“他撒谎，他去挖狗头金，是为了喝酒，为了耍钱，为了出去找别的养汉娘们。
跟他过那几年，他一草一木也没往家里拿过，就知道回来霍霍人，耍酒疯。
那我当出气筒，把他老妈也当出气筒，他就不是个人！”
吴颂秋看韩金锁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副狗样子，抬手就要揍她，是真的要气死了。
李奇看着李鹏那副死样，也挺无奈。
“大哥奥，瞅你这几句话说的，芬芳刺鼻的，你嘴里死过什么东西奥？
就这烂人，眼瞅着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啥你就信啥？
还特么当老师的，脑仁比瓜子仁还小呢。
我这边才想出主意来，让吴大娘先走，回头你就把人领过来了。
大脑皮层像拿熨斗子烫过似的，一点褶皱都没有，你赶紧死一边子去吧。”
众人乱作一团之时，李满富忽然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