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本能喊了一声。
“传磊快走。”
结果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满脸煞气,眼神阴冷。
一步一步挪向李奇。
可惜也拄着拐,无论怎么装狠,看着都差点意思。
叫传磊的青年比较克制,没摸家伙,袖子里划出一把匕首,朝着李奇扎来。
距离他的腿被李奇打断也就两个多月时间,小伙子不仅恢复得不错,还适应了拄拐跟人动手。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用。
然后就被李奇一下子撂倒,跟蓝蓝躺在一起。
“我问,你们俩说。
我不难为瘸子。”
李奇蹲在俩人跟前儿,笑眯眯的。
“呸!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无非是鱼入洋的狗腿子而已,他跟老续勾结,在偏岭镇做尽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却给他卖命。
我们跟你没啥可说的。
大不了你去报警,我们没偷没抢,你能拿我怎么样?”
李奇点点头。
“你们这个团伙比较身残志坚啊,励志程度堪比张骸迪。
就是脑子不太管用。
我要是鱼入洋一伙的,早把你们拎上楼请功了,跟你们墨迹个六饼呦。
你们偏岭镇死了那么多人,罪魁祸首丁传湖已经认罪伏法。
现在咋又冒出来个老续。
说说看,怎么回事。”
蓝蓝和传磊对望一眼,坚决摇头。
忽然饭店门口响动,黄星和鱼入洋喝完第一悠,准备去白天鹅大舞厅找两个娘们跳黑曲。
俩人都没少喝,栽栽愣愣的。
李奇一手一个,拎着蓝蓝和传磊走到胡同深处。
“你们大哥丁传湖是条汉子,我也很敬重他。
你俩现在这副样子,想弄死鱼入洋怕是有难度,不如相信我,把事情讲给我听。
我看看咋回事。
如果我想管的话,肯定能让鱼入洋跟那个老续都受到应有的制裁。”
“你是李奇!”
蓝蓝忽然惊叫出声。
“哎呀,你是哪个秧歌队的,谁家做席的时候见过我?”
李奇还想打马虎眼,蓝蓝已经彻底放下戒心。
“传湖大哥说过,你是真心为老百姓做事的。
他有个兄弟在盛京,给你们龙组华藏锋跑腿,不止一次夸过你。
说咱们东北,还能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着想的人,可能就剩你一个了。
既然是你问,那我什么都不能瞒着。”
蓝蓝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她名叫魏蓝,本来跟丁传湖搞对象,可她家里嫌弃丁传湖无父无母,还带着个弟弟丁传磊,肯定过不好日子,就一直不同意。
后来她干脆离家出走,跟丁家兄弟俩从关外一路辗转到东北,最终在偏岭镇下面的一个小村子落户。
村里有老两口,孙老爷子和他老伴。
命苦,孩子都死得早,一来二去的,就把他们三个当孩子一样照顾。
处得很好。
丁家兄弟俩都有通背拳的传承,当过民兵,受过系统训练,还喜欢打猎,魏蓝体质也很好,跟着两兄弟进山,几年下来慢慢的体格也远超常人。
后来就是偏岭镇发现矿了。
这里面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其实真正主持偏岭镇矿山寻租事宜的,是鱼入洋。
他跟当时已经退休的老续做了很多工作,把富矿定成穷矿,跟市里备案的时候,便宜不少。
因为续晓明书记正是老续的儿子,所以大开方便之门,细节根本没人查。
本来他们多少分给老百姓一点钱,也不至于闹得那么厉害。
可鱼入洋太贪心,勾结镇上管事的,把老百姓当要饭的打发。
孙老爷子跟他老伴其实不是去闹事,俩人纯属赶集卖点自己种的小菜,却被鱼入洋的狗腿子们误以为是找事儿的,给关了好几天。
放回家里之后,孙老爷子的老伴又惊又吓,没熬住,一命呜呼。
当晚孙老头挨在老伴身边,服毒自杀。
留给三个人的遗书里,孙老头说老伴一辈子胆小,天黑了就不敢一个人待着,他怕她在那边害怕,所以也跟着去陪她。
这才惹出了三个杀神,盯着偏岭镇那帮人往死里杀。
说完所有这些话,魏蓝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那天在偏岭镇,我们被堵在楼里,传湖大哥让我和传磊先跑。
还叮嘱我们,一定要除恶务尽。
然后隐姓埋名,这辈子不要再出头露面。
可惜,不知道被哪个坏人盯上,还是被人做局,我俩的小腿棒子都断了。
现在我俩只求一命换一命,我杀鱼入洋,传磊杀老续。
然后一起去找传湖大哥。
李奇,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帮我们。
我就是想着,我们死了以后,要是有人骂我们杀人狂,你能帮着说一句。
我们杀的,都是祸害老百姓的该死之人。”
李奇听得直搓牙花子。
按照他本来的想法,偏岭镇命案的因果丁传湖背了,以死相抵,留下魏蓝和丁传磊两个活口,满心以为这俩货能消停的跑路。
结果他俩是真执着,腿瘸了还惦记干坏事呢。
“你俩住哪,告诉我。
这阵子别瞎跑了。
我有办法收拾鱼入洋,还有老续,包括那个续晓明书记。
到时候应该用得着你俩。”
魏蓝听到这话,眼睛直冒光。
“传湖果然没说错,你能懂我们。
你放心,我俩早就把命都豁出去了,无论做什么都行。”
丁传磊也拍着胸脯保证。
“有话你尽管说,只要能灭了鱼入洋和老续,我粉身碎骨都不怕。
要不是被那个猫在暗地里的瘪犊子弄断了小爷的腿。
小爷早把他们整死了。”
李奇翻了个白眼,这孩子说话咋这么烦人。
跟谁俩呢?
他记下了俩人住的地方,让他们回去听信儿,自己则买了点礼物,直奔宋宪春家。
时间可不早了,宋宪春家住在工商局家属楼里,挺老远的时候,李奇就听到宋宪春他媳妇曹世玉声嘶力竭,悲愤异常的在屋里咆哮。
“你给我想明白再说,到底是什么关系?”
哎呀我去,有瓜啊。
没白来没白来。
李奇蹑手蹑脚上楼,左邻右舍跟他同样心思的可不在少数。
宋局长的夫人这是发现了什么事情的真相么?
李奇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的邻居们也探头探脑,等待下文。
终于,曹世玉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互为相反数的关系啊!教你多少遍了,你咋就记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