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虚老祖摇头，“但他没杀出来，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至于为什么……以后再说。”
四人站在灰白雾气边缘，看着方云逸的背影消失在雾气深处，谁都没说话。
过去好一会，霜刃老祖开口，“时空间尊他们……真的都陨落了吗？”
没人回答。
银虚老祖缓缓闭上眼，银色眼眸里翻涌着疲惫，“我们走吧！”
他的话语落下，异界这边的灰白雾气边缘、便只剩风刮过碎末的沙沙声。
霜刃老祖、寒渊古祖、玄光老祖三人站在他旁边，谁都没动，像是脚底生根。
方云逸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雾气深处，那道月白色的轮廓被灰白雾气吞没，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可四个人都还觉得，那股压迫感还悬在头顶，像一柄看不见的刀，随时会落下来。
霜刃老祖打破沉默，冰蓝色眼眸里那点被压住的跃跃欲试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冷冽的一丝余烬，“走？往哪走？”
银虚老祖眼中还残留着后怕的余韵，“当然是回各自的界域里，如今异界被我们三域吞并，所属地盘也已划分而定，只是我们八位真神境进异界，只回去了我们四位……”
“这还是在我们三域八位真神境，没有全部进入眼前这片灰白交界地的情况下……否则怕是真的要全军覆没！”
他的话音微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一下，“时空间尊、霜冥老祖、虚空古祖、界空老祖……全折在那方云逸手里。”
“这事瞒不住的，还不如通知回去。”
玄光老祖身上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修长身形站在灰白天光下，声音里那丝被压住的颤动还没散尽，“回域里之后呢？”
他的目光看向银虚老祖，带着审慎与茫然，“我们三域想要入侵玄天大陆，却是让真神境巅峰的域主折损掉四位………”
“银虚道友，你太虚域还剩谁？”
“冥龙域还剩谁？”
“界空海又还剩谁？”
“界空老祖和虚空古祖全陨落，界空海如今怕是连个主事的人都找不到吧！”
霜刃老祖眼眸微微眯起，声音冷冽，“我冥龙域霜冥老祖陨落，寒渊道友……”她看向寒渊古祖一眼，“寒渊道友还在，可他一人撑得起冥龙域？太虚域那边，时空间尊和银虚老祖双双陨落，只剩玄光道友一人。”
玄光老祖一时间也没有接话，只是淡金色的眼眸里光芒暗淡下去。
寒渊古祖雾气下的面容微微一动，“冥龙域、太虚域、界空海，我们如今都有难处。”
“可眼下最难的不是谁撑不撑得起，而是那方云逸。”他微微一顿，冰晶雾气下的眼眸扫过三人，“方才虚空道友在灰白地带里陨落时，我们在雾气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方云逸一剑贯穿虚空道友胸口，真神灵被金光卷走，陨落异象被吞噬殆尽。”
“我们四个真神境站在雾气外面，连冲进去接应的胆量都没有。”
这话宛如一块冰坨子砸在四人中间，谁都没接，但谁都在心里掂量着。
银虚老祖沉默数息，银色长袍在灰白雾气翻涌的边缘猎猎翻卷，声音沉下去！
“先回各自域里稳住人心。”
“域主陨落的消息一旦传开，三域内部那些蛰伏的势力、还有那些被压制数万年的老牌世族，谁知道会不会趁机动心思？”
霜刃老祖的声音变得更冷，“稳住人心之后呢？靠我们四个，挡得住那方云逸吗？”
银虚老祖目光看向她。
“我冥龙域冰原深处有几座万古寒棺，封着我冥龙族数代以前的老祖宗。”霜刃老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楚！
“那些老祖宗沉眠前都是真神境巅峰，有的甚至半只脚已经踏进仙门。”
“可他们沉眠之前都留过话……不到冥龙域面临覆灭、冥龙灭种，不许唤醒。”
玄光老祖淡金眼眸里翻涌起精光，“太虚域也有几座被时空道则封死的洞府，里面封着太虚域早年的一些强者，有几个比时空间尊的辈分还要高。”
“可在那些洞府的封禁上、都刻着同样的规矩……除非太虚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不得开启。”
寒渊古祖同样开口，“界空海深处的虚空裂隙里，也埋着几具被空间碎片层层包裹的古老身躯。”
“那些身躯的主人是界空海最早的几位老祖，沉眠之前都留过话……界空海不到倾覆之际，不许把他们从沉睡中拉出来。”
银虚老祖听完，“唤醒老怪物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沉！
“那些老怪物沉眠前，都在参悟仙道。”
“有的在推演天门规律，有的在凝聚仙力本源，有的在试图冲击仙境的门槛。”
“他们沉眠，是把自身封在一种极深的参悟状态里，借万古时光一点点磨。”
“我们若强行唤醒，打断他们的参悟……”
他话音未落，霜刃老祖便打断他，“这都什么时候了？三域都要覆灭了………”
“你还在计较打断参悟？”
银虚老祖的面色当即就是一沉，“霜刃道友，我不是计较……”
“你不是计较是什么？”霜刃老祖声音拔高，冰蓝眼眸里的极寒纹路跳得又急又快。
“我们三域八尊真神境，如今就四个。方云逸斩杀虚空古祖像斩鸡一样，我们在雾气外面看着，连手都不敢伸。你告诉我，如今三域里，还有谁挡得住那方云逸？”
她微微一顿，声音变得更冷更厉，“太虚域里你银虚老祖还在，可你挡得住方云逸？”
“冥龙域里我和寒渊道友还在，我们两个挡得住方云逸？界空海里如今连个主事的人都找不出来，谁挡方云逸？”
银虚老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霜刃老祖继续开口，“我只怕这些先辈被唤醒，都挡不住方云逸……”
“到时候，我真怕还得请仙出手。”
这话一落，四人中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玄光老祖淡金眼眸里翻涌起一丝精光，像是被霜刃老祖这话给点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