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漪和萧玄辰听着这些话，皆是微微皱眉。这些在上古大战就存在的问题，她们根本不清楚。
她们两人对于异界与禁区的了解，都只是停留在教中的那些古籍上。
………
而此刻在遗迹山脉的深处，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地脉空腔之中，两道身影好似摔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陶器、瘫坐在地面上。
归墟子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伤口已不再渗血，暗银色符文在缓慢的流转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身躯。
玄苍子躺在他身侧不远处，周身密布的裂纹中，血液已逐渐干涸、伤口触目惊心。
两人此时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那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地脉之气，如同是被引动的溪流、从他们身下的岩石中不断渗出！
顺着他们的经脉缓慢渗透，将几乎碎裂的躯壳一层层地滋养、修复。
但速度实在是有些太慢，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原有的状态。
归墟子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暗银色符文就像将熄的炭火、明灭不定。
他感受着体内的枯竭感，嘴角上浮现出一丝极其苦涩、不甘的弧度。
“这样下去……没有数年的时间，我们是绝不可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归墟子口中的声音沙哑，就像是砂石在摩擦，“数年……主人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玄苍子也缓缓撑起身，眼眸深处的星纹黯淡无光，宛如被乌云遮蔽的星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龟裂纹的双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
“除非……我们能有足够的血气与灵魂。”
“但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肆意收割。”归墟子声音低沉，“不久前，追杀你我的那个强者，怕是已经盯上我们。”
玄苍子沉默着，看着躯体上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纹，忽然开口，“这具躯壳……太弱。”
归墟子偏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们古灵在那个时代，本身就是以体魄著称的存在。”玄苍子声音带着一种冷意。
“如今占据的这两具躯壳，不过是被此界天地规则束缚的凡躯，根本无法发挥出我等真正的实力。”
“想要恢复巅峰战力，我们不仅需要地脉之气……更需要将这具躯壳重新淬炼。”
归墟子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起一阵思索的光芒。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
“以地脉之气为引，以主人赐予的符文残片为火……将这两具凡躯重新锻造。”
“让它们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强大。”
“虽然不及真正的古灵之躯，但至少能让我们战斗力在恢复过程中得到一些提升。”
玄苍子微微颔首，随即艰难地从地面撑起，挪动到中央的那尊巨大身影前，单膝跪地，念诵出一段极其低沉、沙哑的言语。
那匍匐在地面上的巨兽缓缓抬起头，灰黑色的巨大眼眸落在两人身上。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震动一下，一股极为浓郁的地脉之气从下涌出，将两道身影完全笼罩在其中。
归墟子和玄苍子闭上双眼，双手在身前同时结出一道极其古老而繁复的手印。
他们体内的符纹，在这一刻与地脉之气交织在一起，犹如两条被点燃的河流、在他们体表缓缓流淌。
裂纹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好似被揉捏过的陶土般缓慢重塑。
骨骼在皮肤下发出阵阵脆响，那是正在被重新锻造的声音。
正如归墟子所说，这片地脉之气虽然浑厚，却终究无法替代生灵的血气与灵魂。
………
此刻，在那片被金色光幕分隔的古老空间之中，悬浮在虚空中的妇人身影，双眼睁开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看到脱困后冷冽光芒。
“竟然可以击溃吾之虚影！”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
“还有第二次虚影……也被其击溃。”
“虽然这两次虚影显现，实力不足自身的千分之一，但终究是被击溃的。”
她微微转动，看向自己那双正在缓慢恢复光泽的双手，“不过这两次溃散，倒是让吾对如今的外界有些更多了解。”
妇人缓缓站起身，暗红色的长袍在她周身无声垂落，好似一层被凝固的血液。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是在捕捉着某种极其细微的气息残留。
“外界的天地本源……已经是枯竭到这种程度了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异。
“元气稀薄，规则残缺到连圣境都变得如此艰难……当年的玄天大陆，何等辉煌。”
妇人微微一顿，偏过头，目光望向那片金色光幕的方向，仿佛是能透过层层虚空的阻隔，看到外界那片贫瘠的土地。
“不过……倒是有几分复苏的迹象。”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渗透而来的本源之气，正在缓慢地滋养着这片天地的根基。”
“只是这种速度……”
“如同是将一滴水注入干涸的湖泊，需要太久太久的时间，才能重现当年的景象。”
妇人缓缓收回手，闭上双眼，感受着那股跨越层层虚空传来的细微波动，那是她与那七根石柱之间依旧存在的联系。
“但那又如何？”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吾等的不是这片天地的自然复苏，吾要的，是吾自己的回归。”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在虚空中弥漫开来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力量犹如无形的城墙、横亘在她的感知边缘。
天门。
“又是这股该死的力量……”
妇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翻涌起前所未有的冷厉光芒。
“数十万古的岁月过去……”
“天门依旧是横亘在这片天地之上。”
她微微抬头，目光宛如穿透这片古老空间的穹顶，落在那片更高处的虚空之中。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着，在蛰伏着。
“不对！”
妇人忽然眯起眼睛，她感受到，那股属于天门的力量与这片天地之间，似乎还隔着一道极其微妙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