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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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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歇半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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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直接拉住旁边一个留守的纸人,询问:“骸骨搬运多少了?” 纸人恭敬回答:“回禀尊上,六成的异兽骸骨已经挑拣好,堆在天女泉了。” “剩下的还在筛检,有些骨头年份太久,一碰就碎,不太符合您的要求。” 陈舟点了点头:“行,继续搬,筛出来的碎骨头也别扔,堆一起,有用。” 纸人应了一声,又拽着同伴蹲回去继续清点。 陈舟没有多留,转身大步朝天女泉的方向走去。 无垢跟在他身后,谛听已经把沈梁和饕餮吐了出来,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无垢身侧,步伐都不慢。 穿过几棵月光环绕的大树,绕过几具比山还高,长满青苔的骸骨,天女泉就在前方。 陈舟站在泉边,取出女宿之灵,操作系统面板,选择直接融合。 【你消耗一枚女宿之灵】 【你现在可以召唤特殊的诡仆单位——女土蝠】 甲片沾染上陈舟的死气,开始变形,坚硬的甲壳变得柔软,像融化的蜡一样朝中间聚拢,收缩,扭转,重塑。 短短几息之间,一枚巴掌大的甲片就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骨雕。 骨雕的外形像一只蝙蝠,翅膀窄而长,边缘带着细密的骨刺,头部尖小,两枚细长的獠牙从嘴角斜斜地伸出来。 然后莹白色的光泽从骨雕内部涌出来,光芒从骨雕的胸腔向四肢蔓延,流过翅膀,流过尾巴,流过头颅,最后整只骨雕都变成了一个发光体。 陈舟松开了手。 骨雕自行飘浮了起来,悬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翅膀微微张开,一阵刺耳的音波荡过,牵动着天女泉附近散落的骸骨开始微微颤动。 数以万计的骸骨被音波牵引着一样,朝骨雕的方向汇聚过去。 无数骨材贴近骨雕的瞬间就被融化了,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光流,汇入骨雕体内。 骨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起来,一只银白色的蝙蝠骨架从中缓缓浮现,灰尘和枯叶被气流卷起来,绕着蝙蝠打转。 【你召唤了一只特殊诡仆单位——女土蝠】 没什么意外,系统提示音响起。 陈舟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光又暗了几分,树影比刚才更浓了,连远处那些巨大骸骨的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近了一些,陈舟立即直接沉入识海,通过信仰链接,联系百草枯荣界中的素雪。 意识触碰到枯荣界的瞬间,素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人,我这边准备好了。” 陈舟没有废话:“转化死气,越多越快越好。” 素雪应了一声。 隔着遥远的距离,陈舟也能感觉到里面的气息。 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死气像潮水一样涌动着,草木小妖们也老早就在一旁待命,听到命令后忙得脚不沾地,一筐一筐地搬运灵植。 这段时间种植储存的各类灵植全被小妖们运送到了素雪身边,有几只贴心的小妖正帮她把草药捣成药丸,以便素雪在生机亏空时,可以随时取用,补充生机。 百草枯荣界开始运转。 死气从虚空中灌入,陈舟周身的灰白色雾气从稀薄重新变得浓稠,边缘重新开始翻滚涌动。 方才被白色异兽侵蚀到仅剩几寸的诡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自己恢复了一些,陈舟又马上将大部分涌入诡域的死气都引向了斗木獬。 未来它才是对抗污染的助力,需要尽早恢复才行。 斗木獬所化的银白色光团在诡域深处疯狂吸收着死气,光芒由暗转明,白色污染蔓延的速度被彻底遏制住,开始一点点往回缩。 斗木獬的躯干重新变得清晰,银白色的骨架一根一根地在光团中凝实。 它的独角重新亮了起来,月光虽然还很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要熄灭的残火。 陈舟能感觉到它恢复了不少,至少已经脱离了濒死状态。 他收回意识,从泉水边站起身来。 “走。” 无垢扛着禅杖歪了歪脑袋:“去哪儿?” “去万兽坟场外围看看,疫鼠和剑怀霜还驻守在那边。”陈舟说。 说完,他大步朝万兽坟场边缘的方向走去。 无垢连忙捞起禅杖跟在他身后,谛听缩成水缸大小,悄无声息地钻进地底,也紧随其后。 路两边的树影越来越密,越来越黑,高大的古树在淡薄的月光下投出奇形怪状的影子。 陈舟没有说话,脚步很快,死气的波纹在脚底炸开,炸出一圈圈灰尘。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像散步一样。 过了一会儿,无垢的声音又从身后飘过来。 “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陈舟没回头:“娄金狗快锁定我的位置了,不能慢。” “你不了解青州的情况,很棘手。” “我们一到青州就遇上了万鬼阵,脱阵之后又有六宿围堵。” “奎木狼近身缠斗,毕月乌阴影偷袭,胃土雉远程支援,昴日鸡封锁战场,配合得天衣无缝,能力互相补足。” “光那四宿就打得很吃力了,后来还出现了觜火猴和参水猿。” “还有一个娄金狗,很难搞,不仅会追踪,还拥有污染能力。” “就是你刚才在青铜门见过的那种白色污染,这种能力很克我。” “我担心娄金狗若是又找上门来,到时候七宿联手,必是一番苦战,到时候就算侥幸胜出,背后还有个白刑。” 他深吸了一口气:“白刑一直没露面,但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无垢却没有接话,走了几步,忽然笑了起来。 陈舟皱眉:“你笑什么?” “贫僧不是那个意思。”无垢脚步没停,脸上挂着笑。 “贫僧是说你从幽光到青州,你休息过吗?” 陈舟的步子微微一顿。 无垢继续说道。 “贫僧是通过建木传送过来的,不费什么力气。” “但你们第一批开荒的,是乘谛听来的,穿越界域,消耗不小吧。” “你恢复了吗?” 陈舟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无垢撩了撩眼皮:“我猜就是。” 陈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但事出从急,我们一到界域就遇上了万鬼阵,刚脱身又遇上奎木狼和昴日鸡,后面一路没停过……” “所以你就不用歇了?”无垢打断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拽住了陈舟的袖子。 陈舟被他拽得一趔趄,停了下来。 无垢不赞同地看着陈舟,嬉笑表示:“你要是信得过我们,就多歇半盏茶。” 陈舟张嘴想说什么。 无垢及时打断他,又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冲上去,未必能讨到便宜。” 说完,无垢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咧嘴露出一个大白牙笑容。 “再说了,也不用事事都让你操心。” 无垢赶紧走到陈舟的前面,头也没回,抬了抬下巴:“沈梁。” 沈梁立马会意,谄媚地应了一声:“好嘞!” 话音未落,他一双浮肿苍白的胳膊猛地伸长了,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女土蝠面前。 细长的手从女土蝠的翅膀根部绕过去,将两侧翅根紧紧勒住,然后手腕一翻,又绕到骨雕胸前和脊背,像捆粽子一样把它结结实实地缠了好几道。 手指最后在颈后收拢,十指交叉扣紧,打了一个死结。 女土蝠猝不及防被缠了个结实,身体僵了一瞬,翅膀挣了一下,没挣开。 沈梁的四肢看着软塌塌的没什么力道,实则缠得极紧,像水里的水草缠住落水者的脚踝一样,越挣越紧,越紧越牢。 “主人,我拴住了。”沈梁说,“它乖得很,一点也不闹腾。” 无垢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陈舟。 “在鬼府这段日子,玄度也带贫僧见过一次总摄鬼府的丧门鬼帝。” “正坐在一把快要散架的藤椅上,整个人瘦得跟一把干柴似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玄度让我别去打扰他,十八层地狱的恶鬼被贫僧超度了不少,无间狱难得能安静几个时辰。” “这是他唯一能稍微休息的时候。” “贫僧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那把藤椅上坐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死了。” 无垢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看,高为鬼帝,都有疲惫倦怠之时,何况是你。” 他说着,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森林边缘:“那边还有小耗子和剑怀霜顶着呢,你用不着这么操心。” “你应该不知道吧。” “前段时间疫鼠跟着净秽修万秽之心,整天把自己搞得浑身溃烂,皮开肉绽,脓血糊了一身,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嘴硬得很,这么丢人的事怎么可能告诉你。” “每次修完了自个儿躲角落里舔伤口,谁也不让看,也就净秽那老头盯着他,特意叫了巫公给他配药,才稍微少吃了一些苦头。” 陈舟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无垢继续说:“剑怀霜拿到你给的空白神格之后,日日夜夜揣在怀里,融合得痛不欲生,疼得浑身发抖也没停过一天剑。” “他于剑道一途,比所有人走得都远。” 陈舟沉默着,没有说话。 无垢又把自己的袖子撩起来,露出两条只剩森白骨头和几丝残肉的手臂。 他在陈舟眼前晃了晃,笑嘻嘻道:“反正你都已经知道了,贫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看看,你看看。” “贫僧已经快要向你看齐了。” “你以为大家这么拼命都是为了哪个没良心的?” 陈舟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他看着无垢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是啊。 他们这群努力挣扎,想要逆天之人,又怎么会有轻松的时刻,谁也不比谁轻松。 无垢把袖子放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大家都比你想得更努力,很多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你该歇歇,我们又不是都死了。”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女土蝠我先没收。” “这玩意能对抗白色污染是吧,我研究研究。” “你先在这儿歇着磨磨洋工,贫僧帮你去前面看看。” “半盏茶之后再来找你,你要是还没歇够就再多歇一会儿,反正那边有我呢。” 他说完,也不给陈舟回答的机会,拄着禅杖转身就走。 雪白的衣袍在月光下晃了晃,几个呼吸就消失在枯树的阴影里。 沈梁牵着女土蝠跟了上去,饕餮迈着大步吭哧吭哧地跟在最后面。 陈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消失在黑暗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枯木腐烂的味道,还有若隐若现的腥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断掉的那只手臂已经重新长出来了,但指关节还有些僵硬,死气的流转也不像平时那么流畅。 诡域里斗木獬还在吸收死气,那团银白色的光芒比刚才亮了那么一点点,但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盘腿坐了上去。 陈舟闭上眼睛,沉入诡域之中。 死气从百草枯荣界源源不断地灌进来,他先把一部分留给自己,用来填补消耗,修复那些细小的创伤,另一部分全部注入斗木獬那团银白色的光芒里。 斗木獬吸收得很贪婪,银光一点点亮起来。 陈舟一边恢复一边想,无垢说得没错,他确实有些急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在幽光州的时候,他肩上压着的东西就已经不少了。 最开始是死人林一万多信徒要养,到了后来枉死城的建设要推进,再之后是幽光四域要整合。 他的修为越来越高,势力越来越壮大,可他总感觉自己越来越渺小,越来越微不足道。 他已经被天劫打上了标记,但连对手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都不清楚。 他和大帝宫订有一点之约,总摄鬼府的四位鬼帝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外州之间的界域百年内就会破碎,中州到底有什么,他还犹未可知。 一桩桩一件件,不知不觉间,他身上压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了,陈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偶尔会感到压力。 到了青州之后,那股来自娄金狗的注视一直若即若离地吊在他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蛇信子,时时刻刻舔着他的后颈。 这种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每一步都想赶在对面之前,每一个喘息都怕耽误了时间。 但越急反而越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陈舟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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