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度说完，就闭上了嘴，空气安静了一瞬。
兆业等了三息，没等到下文，急了。
“有什么问题你倒是说啊。玄度！玄度！”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话说一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最讲究规矩的吗？怎么现在也学会卖关子了？”
“是不是他魂龄太低了？低到不符合规矩？不对，不对，低是好事啊，魂龄越低说明天赋越高。”
“那就是太高了？”
“我猜猜，是不是魂龄超过了门槛？”
“不应该啊，我亲眼看过的，他身上的气息很年轻，绝对不是那种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伪装出来的。”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
“难不成他的魂龄有什么古怪？比如被人动过手脚？或者是夺舍重生的？”
“你要急死我啊！！！”
“兆业。”享受了一会兆业的抓耳挠腮，玄度终于慢悠悠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若是仔细听，能听出其中藏着一丝笑意。
“你话太多了。”
兆业鬼帝一噎，随即恼道：“我话多？我话多还不是因为你！”
“你说有问题，又不说是什么问题，我能不急吗？我可是把鬼令都送给那小子了，快说，他到底怎么了！”
玄度没有直接回答，依旧慢悠悠地说：“你太低估他了。”
“低估？”
“那就是说魂龄不到万年？”
“具体多少啊？八千年？五年前？总不可能是三千年吧？”
玄度轻轻摇头，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不止。”
兆业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三千年都不到？？？玄度，你别当谜语人了，你说话行不行？到底多少年？”
玄度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暗青色的光芒穿过虚空，直接传到了兆业鬼帝府的大殿里。
光芒在兆业面前展开，化作一行字。
兆业低头一看。
然后整座兆业鬼帝府都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兆业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但已经完全变了调：“夺……夺少？”
玄度懒得重复，兆业也不需要他重复，他已经看清楚了那行字。
[魂龄：一年。]
四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年？！你确定是一年？不是一万年？不是一千年？是一年？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
兆业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越来越尖，最后几乎是在尖叫。
“玄度！你确定你测的是他的魂龄？不是他的什么别的东西？比如他最新修炼的功法的年限？或者他凝聚神格的时间？”
“我亲自测的。”玄度揶揄道，“还是说，你对大帝宫的幽冥规则没有信心？”
兆业沉默了。
幽冥规则是北太帝君亲手设下的，勾连天地因果，从无差错。
也就是说，陈舟的魂龄，真的只有一年。
一年。
一年是什么概念？
一年，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不过是从春到冬的一个轮回，对于修士来说，可能连一门最基础的功法都还没入门。
但陈舟在这一年里做了什么？
他把修为推到了七阶五契。
他积累了七丈功德。
他聚拢了八尺信仰。
他收拢了七千多万信徒，其中一百多万虔信徒。
兆业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么多的壮举，是能在一年内全部一起完成的吗？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不，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连想都不敢想。
兆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不可能。”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但不像是冷静下来的平静，更像是震惊到了极点之后，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表达。
“玄度，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不信，你肯定在唬我。”
“一年的时间，修到七阶五契？一年时间，积累七丈功德？一年时间，聚拢七千万信徒？”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上古时期最顶尖的神族后裔，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一年也修不到七阶！”
“更别说还要同时积累功德和信仰了，功德是实打实的善行积累，信仰是实打实的信徒汇聚，这两样东西都不可能速成。”
“你一定是搞错了。”
玄度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兆业在那边大呼小叫，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没有搞错。”
“我亲自测的。”
“测了三遍。”
“结果都一样。”
“魂龄一年，准确无误。”
兆业又不说话了。
三遍。
以玄度的性格，能让他重复测试三遍，说明他自己一开始也不信。
但三遍的结果都一样，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是真的。
“不行。”兆业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得过来看看，你给我开门，我马上来。”
玄度挑眉：“你现在过来？兆业鬼帝府不用守着？”
“守着个屁，大帝宫几万年没人来了，有什么好守的！邦邦邦，开门！我马上就要过来了！”
“我要亲眼看看，由我亲自给予鬼令，并十分看好的宝贝疙瘩，到底有多么天才！”
玄度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袍袖轻轻一挥。
大殿中央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隙里涌出，化作一扇光门。
光门刚成型，兆业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四下张望：“我那个才一岁的宝贝小子呢？在哪儿？”
玄度朝穹顶方向抬了抬下巴。
兆业抬头看去。
穹顶之下，悬浮着数万团青色的光团，像是星河的碎屑铺满了整个虚空。
光团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身影，正盘膝坐在虚空中，周身环绕着十几团被点亮的雾气。
“他在第三关了？”兆业问。
“嗯。”
“开始多久了？”
玄度看了一眼旁边的香炉。
“第一炷香，才刚开始燃烧。”
“他在挑选天赋？”
“应该已经挑选完了，正在领悟。”
兆业眯起眼睛，盯着虚空中的陈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玄度。
“你觉得他能过吗？”
玄度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以他前两关的表现，第三关大概率也难不住他。”
“但关键是，能过几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