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有人在天外虚空便能看到，整个九州大陆仿佛被什么力量托举着，在宇宙虚空之中起起伏伏。
不仅如此，在这块大陆那隐没在混沌虚无中的另一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诞生。
圣人法相落下最后一笔，抬手一挥，两个大字从他手中书本上飞了出来，融入这诸多天地规则之中。
这两个字便是——轮回。
“天道昭昭，人道茫茫。”
“万物生灵，功德天定。”
“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轮回当立...”
话音刚落，整个九州天下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混乱。
这种混乱并非来自外物之力，而是一种发自本源的混乱。
就像是一片平静如镜的湖面底下，忽然多了一道泉眼在向外喷发新的水源。
以至于让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翻腾，打破了自古以来的平衡。
这种动荡不会给当前的天下带来灾难，但却让全天下所有生命都感受到一种惶恐和不安。
因为改变代表着未知，未知才会让人觉得恐怖。
就算是九州这方天地的天道都不知道，这般改变会有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从而连天道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由陆承安这位圣人谱写的新规则。
只是一方天地其实也与一个生命体有着类似之处。
面对不知道的新物种融合，在不了解其究竟会带来益处还是害处时，第一反应也是本能反应就是抗拒。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迟疑之后，天道威压还是如期而至。
对此，陆承安早有所料。
圣人法相抬头望天，目光如炬，朗声道：
“轮回道，使亡魂得有所终，善恶分明，功德有报。”
“维护天地正道，循环不息，圆满自如。”
“苍天在上，请为众生留一线悔过之机...”
圣人法相遥遥一拜。
天威凝滞，仿佛也在思考陆承安的话。
但天威是天威，因果是因果。
天道或许会顾念陆承安文祖的身份位格，衡量他的过往功绩，会网开一面。
但因果纠缠却从不会因为你是谁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立轮回道，令天下亡魂都有了一个归宿，使善恶终有报不再只是一句空谈。
这份因果之大，根本不是这天下任何一位修士能顶得住的。
就算是陆承安这位亚圣巅峰的文祖也一样顶不住。
所以他需要外力。
风云之下，雷霆蔓延，圣人法相朗声开口道：
“北齐天下，诸地山河神祇，庙府城隍何在？”
话音刚落，北齐天下所有山岳江河，所有城池驻地，皆升起一道道璀璨的神光。
往日里与活人世界阴阳相隔的这些山神水神以及府第城隍，一个个全都在天下人面前显露真身。
之前一直都以为朝廷册封神祇只是一个表面形式的普通百姓们，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原来那些端坐在神庙里平日没有半点反应的神祇们，真的存在。
北齐上空，所有神祇纷纷面向天都城，躬身参拜，回道：
“（诸地名称）神，敬听圣训。”
圣人法相手中毛笔凌空挥洒，一道道规则之力飞向诸多神祇身上。
落在他们的伴生神器之中。
比如城隍手中的生死簿，山神手中的山岳神印，水神手中的量尺。
“吾今日开创轮回道，为天地众生开轮回之门，赐尔等掌控轮回法则之力，监管诸地亡魂，断其功德是非，判其功过赏罚，定其轮回何处...”
所有神祇犹如福临心至，立即明白他们神职之中多出了那一部分权柄。
众神大喜，恭敬参拜。
“领圣人法旨...”
圣人法相收回目光，低头望向天都城皇城的城头，那里正站着一个身穿帝袍的青年至尊。
就在这一刻，北齐天都城却猛地一震，轰然升起九道国运龙柱。
九条国运金龙仰天咆哮，龙躯似乎在极力挣扎。
仿佛正在经受着极大的压力。
此时，北齐天子姜齐总算是明白陆承安那天来找自己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哪怕是他，也忍不住心头荡漾，震撼莫名。
陆承安的手笔太大了。
开轮回，渡众生。
这可比开创一脉大道还要惊人的多。
这就相当于在如今的世界开辟出一个全新的天地规则，在一个成熟稳定的世界，硬生生挤进去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
不管是力量还是手段还是魄力，亘古未有。
难怪陆承安会说连他或许都支撑不住。
这份因果压力，又岂是一个人能承受得起的？哪怕他是文祖。
原本坚定支持陆承安的姜齐此时都难免有些迟疑。
就算掌控着天下最强大国运最鼎盛的皇朝，姜齐也不敢确定北齐能顶得住。
万一顶不住，北齐会有什么后果？
会不会跟着一起被拖入因果循环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他万分犹豫之时，另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人忽然出现在他身边，沉声道：
“答应他...”
姜齐猛地转头，随后立即躬身拱手道：
“父皇...可是...”
“答应他...”
上一代天子姜寿望着圣人法相目光灼灼，语气中还带有几分激动道。
姜齐牙关紧咬，依旧有些迟疑。
“父皇，这份因果太大...”
姜寿摇了摇头。
“机遇与风险并存...”
“若此事功成，北齐将会脱离世俗皇朝，成为执掌轮回大道的万古神朝...”
听姜寿这么说，姜齐终于不再犹豫。
身为至尊，他同样拥有着远超常人的魄力。
姜齐望向天空，双手死死捏紧，眼眸坚定，重重道：
“好，那朕...就陪先生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