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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唐开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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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这衣服,我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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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上它,就意味着一步登天,跻身帝国最顶尖的阶层,享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尊荣与权力。 那点儿重量,那点儿束缚,在滔天的富贵和显赫的身份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甚至,许多人将那重量与束缚本身,也视作荣耀的一部分。 若非人上之人,何须承载此等“重负”? 至于方不方便? 这根本就是个从未有人想过,更无人会问出口的问题。 礼制煌煌,典章俱在,衣裳之制,本就是区分尊卑,昭显身份的重要一环。 越是隆重,越是繁复,越是行动受限,才越能体现其持有者的尊贵非凡。 方便? 那是平民百姓粗布短打才需要考虑的事。 杜攸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礼部干了大半辈子,经手过无数典礼,深知这亲王礼服每一个细节都有讲究,代表着天道、人伦、地位和德行。 调整尺寸,是为了更合身,显得仪态更好。 反复核对规矩,是为了确保不出错、不越界。 他们考虑的从来只有合不合礼、威不威严。 至于方不方便......压根没进过他们的脑子。 不过周奉御到底是宫里的老人,极快地将那抹错愕掩饰下去,重新堆起恭敬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难谨慎。 “殿下您说笑了。这是亲王九章衮冕,照着《礼典》和《衣服令》做的,十二章纹减到九章,旒珠、玉佩、绶带、笏板,每样多少都有定数,一点不能多,一点不能少。样子就得这么庄重,才能显出天家贵胄的气派,体现朝廷册封的恩典。历代的亲王都是这么穿的。” “至于殿下说的方便......” 他斟酌着词句。 “这衣服本就是祭天地、告太庙、朝会大典这些最要紧场合穿的,讲究的就是持重守礼,步子稳,仪态端。平日里起居,自有常服、公服、燕服可以换,那些就轻便多了。” 话说的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这衣服就不是图舒服方便设计的,它就是让你穿着显身份、讲规矩的。嫌不舒服? 要么忍着,要么别穿...... 当然,后半句他打死也不敢说。 杜攸也轻咳一声,那张板正的脸上努力挤出点理解的表情,跟着说。 “周奉御说得是。” “楚王殿下或许是第一次穿,还不习惯。但礼制事关重大,天下人都看着,还请殿下稍微忍耐。等大典结束,就能换下来了。” 两人说完,都微微低头,等着楚天青的反应,心里直打鼓。 听着他俩一唱一和,话里话外无非是“规矩就这样”、“大家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只是楚天青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层层华服包裹,头顶沉甸甸冕冠的自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起初他只是觉得这衣服穿着受罪,只是身体上的。 可现在,他盯着镜子,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身衣服本该穿出一种沉稳如山、不怒自威的气势。 就像李世民,哪怕穿着常服随意坐着,那份掌控天下、睥睨众生的气场也自然流露。 这衣服穿在他身上,肯定是锦上添花。 可自己呢? 楚天青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个后世来的医生,机缘巧合走到这一步。 治病救人、摆弄点超越时代的东西还行,可骨子里哪有那种执掌生杀大权蕴养出来的气势? 这身衣服要求的不仅仅是挺直的背和端正的姿势,更是一种由内而外,能与这极致尊荣相匹配的气质。 镜子里的人,衣服是穿对了,但总感觉像是套了个极其华丽庄重的壳子,壳子里的灵魂,却还是那个习惯穿白大褂,思维跳脱,讲究效率和舒服的现代人。 华服沉重,玉旒挡眼,勒得他喘气都费劲,更衬出他心里对这身壳子的不适应。 遵从礼制? 他本来也是想配合的。 可现在,别说让他穿着这身站几个时辰完成复杂典礼,就是再多穿一会儿,他都觉得浑身别扭。 忍忍? 楚天青心里苦笑。这恐怕不是忍不忍的问题,是这身衣服和他这个人,从根本上就不“搭调”。 周奉御和杜攸见他沉默地盯着镜子,半天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 这位楚王殿下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经验。 “殿下......” 周奉御小心翼翼再次开口。 “可是还有哪里觉得不妥?老奴再......” 楚天青终于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看向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被腰带勒得这口气吸得并不痛快。 “这衣服,我不穿了。” 短短七个字,像一道炸雷,劈在周奉御和杜攸头上。 两人瞬间僵住,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恭敬和小心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吓傻了的空白。 不......不穿了?! 这简直比楚天青之前所有关于“方不方便”的话加起来,还要吓人一万倍! 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穿衣选择! 这是在册封大典前一天,公然拒绝象征亲王身份、由礼部和尚衣局严格按照祖宗规矩准备的九章衮冕! 这等于是在天下人面前,一巴掌打在煌煌礼制的脸上,是对朝廷册封恩典的轻视,甚至......可以被看成是对皇帝权威的某种微妙抗拒! 册封亲王是多大的事? 每一个环节,每一件东西,都代表着政治意义和皇家脸面。衣服,尤其是礼服,从来不只是衣服,它是身份的象征,是规矩的体现,是皇恩的具象化。 穿不穿,怎么穿,从来不是个人喜好能决定的。 楚天青这句话,在他们听来,简直就像在说:这亲王的位置,这定好的规矩,我嫌麻烦,不想要了。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这要是陛下知道了,礼部和尚衣局绝对第一个倒霉。 办事不力,惹怒亲王的罪名肯定跑不了。 往严重了说,要是因此搅黄了册封典礼,或者让皇室丢了面子,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周奉御到底是经过风浪的老内侍,在极度的惊吓之后,求生本能让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去捡那掉落的玉珩了,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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