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er，你说他们能成功吗？”
烈风回头望着明前晓。
“不知道。”明前晓摇头，专注地望着训练机：“他们的同频度肯定是够解除限制一了。
但同频度只是基础门槛，这跟驾驶员和机娘的天赋都有关系……
有些事情能做到就能，做不到就做不到。
如果队长还在就好了，那时候机娘突破限制比现在简单很多。”
她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为何星神要给出这样的限制。
星神不是为了限制普通人，而是为了限制智械师。
他害怕自己长期在外征战无暇顾及大后方，欲望上头的智械师们会将这个世界搅得一团糟。
毕竟贪婪和争权夺利是人类的本性啊……
星神给出了限制，最终世界还是发展成这样。
要是没给出限制，在没有虚空这个外界威胁的情况下，人类会内斗成什么样？
简直不敢想！
训练机舱体传出阵阵低频嗡鸣，金属外壳带着细微震颤。
面板上的运行指示灯逐一点亮，淡蓝光晕连成一片。
——核心模拟系统已经完全启动。
明前晓凝神观察了几秒，见舱体运转平稳，里面的苏辰与星梦也没传出异响，便侧头对烈风道：“我们先回吧，留后勤机娘盯着监控就行。
解除第一重限制没那么快，少说也要两三天。”
这是她久经验证的经验。
情景模拟为了避免精神连接过载、损伤驾驶员与机娘的意识，所有试炼场景的烈度始终是循序渐进的。
起初或许只是摔个跤，破个皮这样的小情景，越往后才会逐步叠加险境与压力。
身处连接中的两人感知时间与现实完全同步，体感上等同于在异世界里实打实度过两三天，唯有彻底沉浸代入，让心灵契约的共鸣在持续磨合中自然攀升，才能冲开限制壁垒。
这绝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事。
烈风点了点头，跟在明前晓身后。
两人前脚刚迈出门口。
【机娘限制条例一——解除！】
一个冰冷的女声便在身后响起。
明前晓和烈风回头看着训练机，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这么快！”
明前晓惊呼出声。
咯吱——！
训练机的头颅抬起，V字型的观察窗亮起猩红的光，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代表着，星梦和苏辰已经具备初步驾驶武神机甲的能力。
但训练机终究是训练机，功能老化，机械关节生锈，有些线路可能都短路了。
苏辰和星梦都是新手，也不可能让训练机站起来，抬个头已经是奇迹。
“他们怎么会那么快就解除限制一？”
明前晓皱着眉头走到操作台前一顿检查，情景模拟烈度确实是最低等级。
她生怕仪器故障，上来就给苏辰和星梦整个最高等级，那就有点危险了。
“会不会是操作台显示故障？”
烈风看着已经有点陈旧的操纵台，小声道：
“就是……实机是最高烈度，但显示出来是最低烈度？”
“嘶——！你还真别说！”明前晓脸色一沉，“我得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虽然这涉及到他们隐私，但是……
那么快解除限制一实在太可疑了，上来就是最高烈度，那之后就会更疯狂，我不能让他们冒险。”
明前晓脸色凝重，飞快敲入秘钥，直接切入后台管理者模式。
这套权限可以绕过隐私协议调取精神模拟的具象画面。
相当于以旁观者视角完整旁观两人在意识试炼中的全部经历。
若非担心烈度失控出危险，她并不愿随便窥探苏辰和星梦的隐私。
光屏轻微闪烁两下，试炼画面以监控录像的形式开始播放。
预想中的险地、赛道、虚空……一概没有！
入目是处临湖的普通公园。
风卷着草叶起伏，日光铺在嫩绿的草坪上，安宁静谧。
草坪正中，一只金毛犬正蹲坐着蔫头耷脑地捂着脑袋，身前挡着只浑身雪白的大猫，正弓起脊背、炸着尾毛，冲面前那只……灰扑扑的小老鼠，发出威吓的哈气声。
明前晓：“……”
烈风：“……”
“苏辰和星梦呢？”明前晓盯着画面僵了两秒，才哑着嗓子问。
“不出意外的话，金毛是苏辰，那只白猫是星梦。”明前晓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麻木，“情景模拟的身份不固定人形，偶尔会分配动物模板……但开局就分到这种低危场景，也太罕见了。”
“那他们面临的危险就是……”烈风的视线落在那只被白猫吓得缩成一团、连动都不敢动的老鼠身上，顿了顿，“一只耗子？”
“我倒回录像看看触发过程。”明前晓强撑镇定拖动进度条。
画面回溯。
大草坪上，金毛正慢悠悠迈着步子往前走。
冷不丁一只老鼠从旁边的草丛里蹿了出来，正好绊在它前爪上。
金毛重心一歪，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它倒地的瞬间，旁边的白猫瞳孔骤缩，浑身白毛根根倒竖，周身腾起一层乳白色光辉，体型“嘭”地暴涨三倍，猛地扑上去按着那只可怜的老鼠，爪子连拍带摁地一顿暴揍。
全程看完，两人站在操作台前，齐齐陷入沉默。
“就……就这？”
明前晓盯着画面里还在不依不饶教训老鼠、替自家驾驶员出气的白猫星梦。
又瞥了眼旁边刚从草坪上爬起来、晃着脑袋一脸懵的金毛苏辰，半天没说出下句话。
烈风默默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老鼠，心头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旁人熬两三天都未必能冲破的第一重限制。
他俩居然只是因为一只老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解锁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鸣叫在头顶响起。
画面中，白猫星梦猛地炸起背毛，霍然抬头望向天际。
云层深处，一只翼展足有十米的苍鹰正缓缓盘旋，铁灰色的羽翼遮过日光，在草坪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双泛着冷光的眸子死死锁定蹲坐着的金毛苏辰身上，满是掠食者毫不掩饰的凶戾。
明前晓与烈风心头同时一沉。
“烈度跳级了！”明前晓飞快扫了眼操作台侧方的烈度进度条。
原本亮着浅绿微光的指示灯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猩红——这是最高等级的高危烈度。
按照常规试炼逻辑，低烈度的绿色场景至少要持续一天才会逐步过渡到黄色中危。
显然是系统检测到星梦突破了第一重限制，直接将场景烈度连抬两级作为进阶考验。
这只翼展十米的巨鹰早已不是普通飞禽，而是实打实的变异掠食者。
一爪下去便能轻易撕碎他们此刻的动物躯体，对精神意识造成重创。
“Ster，怎么办？”烈风担忧道，“已经是高烈度了，立刻停掉设备吧？”
明前晓没应声，只重重点了下头，立刻按下操作台上的暂停按键。
她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新手第一次试炼就撞上最高烈度，还是太冒险了。
可她指尖才刚落下，云层中的苍鹰已然收拢双翼，如同一道劈落的黑色闪电，笔直朝着草坪上茫然抬头的金毛俯冲而下！
“糟了！”明前晓瞳孔骤缩，“超高烈度的攻击欲望太强！设备没法立刻切断连接！”
这是为了保护神经连接不被反噬，暂停程序是逐步缓释的，前后要三十秒才能让两人的意识平稳退出。
三十秒啊。
以这只变异苍鹰的俯冲速度，别说三十秒！
撑死十秒……
苏辰就要被那双铁爪撕成碎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