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正在啃龙骨的老王配合地转过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腿……多……肉嫩……”
蛛后浑身一抖。
“二,”林封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缝纫机(那是上次某个修补匠神留下的抵债品),“去那边坐着。以后娱乐城的制服、床单、窗帘,还有客人的袜子补洞,全归你管。”
“对了,还得开展个新业务。”林封摸了摸下巴,“就叫"高端命运定制"。谁想改命,让他拿钱来排队,你负责给他们缝补。”
蛛后咬着牙,那张美艳的脸扭曲着。
作为高贵的执行官,让她去当裁缝?!
“士可杀不可辱!我……”
“老王,起锅烧油。”林封转身就走。
“我选缝纫机!”
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那位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蛛后,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缝纫机前。她那八条原本用来收割生命的蜘蛛腿,此刻正熟练地穿针引线,踩着踏板,发出“哒哒哒”的有节奏声响。
“这就对了。”林封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向四周那些目瞪口呆的客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做衣服的?”林封拍了拍手,“刚才谁摔跤了?谁塞牙了?作为补偿,每人送一双蛛后亲手织的"转运红袜子"。穿上保你踩狗屎都能捡到钱。”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那可是命运之神亲手织的袜子啊!这玩意儿放在外面,一件就能换一个星系!
马大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那一屋子陷入狂热的暴徒,又看了看那个正流着泪踩缝纫机的蛛后。
他突然觉得,在这个娱乐城里,只有那个手里拿着保温杯的年轻人,才是最大的“不可名状”。
龙夏娱乐城的新品发布会很草率。
没有PPT,没有聚光灯,只有一张贴在门口的大红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重磅新品:防因果、防雷劈、防小人。命运牌保暖套装,买一送一。】
即便如此,队伍还是排到了三千光年之外。
柜台后面,曾经的织命蛛后,现在的“001号裁缝”阿朱(林封随口起的名字),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八只手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别催了!再催就把你们的姻缘线缝到猪身上去!”阿朱一边咆哮,一边把一条刚织好的红色长裤扔出去。
那裤子上流转着玄奥的道纹,隐约能听到命运长河的奔涌声。
拿到裤子的是个独眼巨人。这货拿着那条比他还大的红秋裤,感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他当场套上,顿时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原本注定要被仇家砍死的死劫,都显示“已推迟”。
“神物!这是神物啊!”独眼巨人跪在地上磕头。
林封坐在旁边的摇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从某个星核里掏出来的硬货。
“大富,涨价。”林封听着铜板落地的声音,“现在的价格太亲民了,显不出咱们的高端。”
马大富在那拨算盘,手指头都快磨出火星子了:“老板,已经涨了三倍了!再涨,这帮穷鬼要把底裤都当了。”
“那就让他们当。”林封眼皮都没抬,“连底裤都当不起的,不配拥有命运的庇护。”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挤到了柜台前。
这人不对劲。
鬼影在监控里疯狂报警:“老板!这人身上没红线!他是"漏网之鱼"!”
所谓的没红线,就是没有因果。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种人要么是死人,要么是……
那男人没排队,直接把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拍在柜台上。
“我要买断。”男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所有的存货,还有这个裁缝,我全包了。”
阿朱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复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那是她的顶头上司。
真理议会,第四席——“清算人”。
这货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搞经济制裁的。他是宇宙中最大的高利贷主,手里掌握着混沌海的货币发行权。
“买断?”林封停下了盘核桃的手,“我的员工不卖。货嘛,你可以问问价。”
清算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里面流动的不是眼球,而是无数跳动的数据流。
“在这个宇宙,没有我买不起的东西。”清算人打开手提箱。
里面不是钱。
是一颗缩小的宇宙。那里面有无数星系在旋转,每一个星系代表的都是无尽的资源和财富。
“这是"源初宇宙"的产权证。”清算人把箱子往前一推,“换那个裁缝,还有你的娱乐城51%的股份。足够你这种乡下人挥霍一亿年。”
周围的客人们呼吸都停滞了。
这手笔太大了!那是真正的源初宇宙啊!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一个独立的法则世界,可以自立为神王之王!
马大富的眼睛直了,口水滴在算盘上。
林封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一眼清算人。
“就这?”林封脸上露出一种看傻子的表情。
清算人愣住了:“嫌少?”
“不是嫌少。”林封站起身,拿起那个箱子,像是在掂量一袋烂土豆,“我是觉得你这人太没诚意。拿个过期的宇宙来忽悠我?”
“过期?!”清算人怒了,“那是刚诞生不到三个纪元的新生宇宙!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
“是吗?”林封伸手在箱子里那一团星云上抠了一下。
嗤。
那团星云像是泄了气一样,瘪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的核心——那是黑的,已经开始腐烂了。
“看见没?核心都烂了。”林封嫌弃地把箱子扔回去,“这叫"注水肉"。在我的家乡,卖这种东西是要被挂路灯的。”
天赋·无限掠夺·物品鉴定(火眼金睛)。
在这个天赋面前,一切包装都是透明的。
清算人的脸色变了。他确实做了手脚。那个宇宙看起来光鲜,其实内部已经被某种虚空病毒感染了,是个烫手山芋。他本来想坑林封一把,让他接盘,然后被病毒反噬。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林封笑了,“因为我也是个做生意的。虽然我黑,但我黑在明处。不像你,阴沟里的老鼠,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封走到阿朱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告诉这位先生,咱们这儿的规矩是什么。”
阿朱深吸一口气,有了老板撑腰,她那种身为混沌古神的傲气又回来了。
“概不赊账,更不收假币!”阿朱指着门口,“还有,插队要加钱!罚款一百倍!”
清算人的脸黑成了锅底。
“敬酒不吃吃罚酒。”清算人身上的黑风衣鼓动起来,无数金色的算式符文在他周围环绕,“既然买不下来,那就清算吧。我要冻结这里所有的资产流动,让你们这儿变成死港!”
他抬起手,准备发动“绝对贫穷”领域。
这招很毒。一旦发动,这片区域里的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会瞬间贬值,灵石变石头,神器变废铁。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来,就被一只干枯的手抓住了。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老王手里拿着半条还没织完的命运秋裤,正往嘴里塞,嚼得津津有味。
“这味儿……有点馊。”老王看着清算人,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长了毛的腊肉,“不过,我不嫌弃。”
清算人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那个干瘪老头的手,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正在疯狂吞噬他体内的法则金币。
“什么鬼东西?!我的钱!我的本源!”清算人尖叫起来。
“这是我家保洁。”林封慢悠悠地走过来,“他有个坏毛病,看到垃圾就想回收。你刚才拿个破宇宙来污染环境,他有点生气。”
林封从清算人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金丝眼镜,戴在自己脸上试了试。
“度数有点高。”林封随手把眼镜掰断,扔给老王,“当零食吧。”
“不——!”
伴随着清算人绝望的嚎叫,老王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清算人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被老王吸溜吸溜地吞进了肚子里。
“嗝。”老王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林封捡起来一看。
【真理银行·至尊黑卡(无上限)】
“不错。”林封把卡扔给早已目瞪口呆的马大富,“大富,去把这张卡刷爆。给阿朱买台最好的全自动缝纫机,剩下的钱……全换成上好的五花肉。”
“咱得改善改善伙食了。”
这一天,混沌海的经济体系崩盘了。
因为有一笔无法追踪的巨额资金,在一秒钟内买空了三十个位面的猪肉储备。
而在龙夏娱乐城,那个穿着命运秋裤的独眼巨人,正捧着一碗红烧肉,吃得热泪盈眶。
这就是幸福。这就是安全感。
清算人变成了一坨五花肉的事,让真理议会彻底自闭了。
连续三个执行官,一个变成了音箱,一个变成了裁缝,一个变成了储备粮。这损失不仅是战力上的,更是面子上的。
混沌海里的其他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他们发现,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真理议会,也不是不能碰的瓷器。
于是,龙夏娱乐城的生意更加火爆了。
但林封最近有点烦。
不是因为敌人,而是因为钱。
钱太多了。
马大富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不得不雇佣了那个蹲门口的多宝道人进来当会计。多宝道人那是乐疯了,一边数一边往自己袖子里塞两块,只要不太过分,林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键是,这帮客人带来的货币五花八门。
有带灵石的,有带魔核的,还有带自家星球地契的。昨天甚至有个植物系的女神,直接拔了自己头上的花当饭钱。
“太乱了。”林封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等价物,眉头紧锁,“咱们得统一度量衡。”
“统一度量衡?”马大富愣了一下,“老板,这可是大工程。只有神庭那种级别的霸主才有资格发行货币。”
“那我们就做霸主。”林封说得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物价局例行检查!”
一群穿着制服、手里拿着各种仪器的小矮人冲了进来。他们不是真理议会的人,而是属于第三方中立组织——“万界天平协会”。
这帮人专门负责维护宇宙间的交易公平。说白了,就是一群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的管家婆。
领头的是个绿皮肤的地精,鼻子尖得能戳死人。他看着挂在大厅中央的那张【命运秋裤:售价一亿灵石】的牌子,气得浑身发抖。
“乱价!这是扰乱市场!”地精尖叫道,“一条裤子卖一亿?你们这是在抢劫!根据《混沌商业法》第743条,我要对你们进行查封!”
林封正坐在椅子上修剪那盆不仅不开花、反而长出牙齿咬人的食人花盆栽。
听到这话,他剪刀一顿。
“查封?”林封转过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地精被林封那平淡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仗着背后有协会撑腰,还是挺直了腰杆:“我说你们物价虚高!必须整改!另外,要缴纳罚款……”
“虚高?”林封笑了。
他招招手,阿朱立刻迈着八条大长腿走了过来,手里捧着那条被地精诟病的秋裤。
“穿上试试。”林封对地精说。
“我……我不穿!这是赃物!”
“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
林封打了个响指。
老王从后面走出来,两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按住地精,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红彤彤的秋裤套在了地精的小短腿上。
“哎哟……这……”
地精刚想骂人,突然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裤腿直冲天灵盖。他那常年因为数钱而僵硬的颈椎好了,他那因为熬夜盯着大盘而衰退的视力恢复了,甚至……他感觉自己停滞了三千年的境界,居然松动了!
最离谱的是,他刚才还在担心回家会被老婆骂,现在脑子里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恭喜,你的老婆中了彩票,心情大好,今晚决定给你做红烧排骨。】
这就是命运的修正!
地精摸着那条秋裤,手感丝滑,如同抚摸大道法则。
“这……这哪里是一亿灵石……”地精喃喃自语,“这简直是白送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老板!还有吗?我要批发!给我来一打!我要带回去给我七大姑八大姨都穿上!”
林封把剪刀放回桌上,语气淡然:“刚才不是还要查封吗?”
“查封?谁敢查封?!”地精跳起来,指着身后那群小弟,“都给我把仪器砸了!这里是良心企业!是宇宙之光!谁敢说贵我跟谁急!”
这就是“真香”定律,宇宙通用。
“既然你觉得便宜,那就好办了。”林封敲了敲桌子,“我打算发行一种新货币,叫"龙夏币"。以后在这里消费,只收这个。汇率嘛……就定一龙夏币等于一万灵石。”
地精愣了一下。这不仅是霸权,这是抢钱啊。
但他摸了摸腿上的裤子,咬咬牙:“行!我这就回去打报告!我们天平协会第一个支持!以后谁不用龙夏币,就是看不起我们协会!”
林封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当你手里的货是独一无二的硬通货时,你就能定义金钱的价值。
地精带着一包秋裤,屁颠屁颠地走了,走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口那块“物价局检查”的牌子给踹碎了。
马大富看着那群远去的背影,感叹道:“老板,您这哪里是做生意,您这是在给宇宙洗脑啊。”
“这不叫洗脑,这叫品牌效应。”林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今天提前打烊。”
“这么早?”
“嗯。”林封抬头看向虚空深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维度,看到了某个正在注视着这里的庞大意志。
那不是真理议会,也不是天平协会。
那是一股更古老、更晦涩的气息。来自宇宙之外,那个被称为“归墟”的地方。
林封感觉到了,那个把自己钓上来的“鱼饵”的主人,好像快要睡醒了。
“老王,晚上多做点红烧肉。”林封转身往后院走,“吃饱点。明天……可能会有更大的"客人"上门。”
“多大?”老王流着口水问。
“大到……一口锅炖不下。”
林封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娱乐城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在那光怪陆离的灯光背后,一把足以切开整个时代的屠刀,正在悄悄磨利。
混沌海的天变了。
不是那种乌云密布的变,而是整个维度的光线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吸管给抽干了。原本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开始闪烁,最后只剩下那块“龙夏娱乐城”的招牌还在顽强地亮着红光。
气压低得吓人。
门口那尊刚配了墨镜的石狮子多宝道人,此刻正把脑袋死死埋进爪子里,浑身抖得像是在筛糠。他感觉得到,这次来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也不是真理议会那种讲规矩的官僚。
那是纯粹的恶意。
后院,老王正撅着屁股刷锅。
这口锅大得离谱,是用这几天真理议会送来的那些报废战舰残骸,加上几个死星的核心熔炼而成的。锅底烧的不是柴,是刚才那个清算人留下的“数据流”。
“大富,孜然买了吗?”林封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母猪产后护理》,声音懒散。
马大富正哆哆嗦嗦地躲在柜台底下,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没了珠子的算盘:“老板,这时候就别惦记孜然了!您没感觉吗?外面那天都塌了!”
“塌了正好,省得还得那个地精去补。”林封掀开书,看了一眼头顶那漆黑如墨的虚空,“客人这不就来了吗。”
话音刚落,虚空裂开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布帛撕裂的“嘶啦”声。
一只巨大的、布满吸盘的触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那触手比银河系还粗,上面每一个吸盘里都仿佛是一个小型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
紧接着,是一颗硕大无比的脑袋。
那是一条鱼。
或者说,是一条长得像鱼的宇宙灾难。它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满了古老而扭曲的符文,那是来自“归墟”的诅咒。
【虚空巨兽·吞界鲲(幼体)】
【等级:不可名状】
【备注:它不挑食,通常连盘子一起吃。】
娱乐城里的客人们疯了。
“是归墟的清道夫!”那个穿着红色秋裤的独眼巨人尖叫着想要撕开空间逃跑,却发现空间壁垒已经被锁死,“完了!我们都在它的食谱上!”
“妈妈,我想回家……”几个深渊魔王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那条鲲转动着浑浊的眼珠,锁定了娱乐城。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娱乐城后院那口正在冒着热气的锅。
它饿了。
它闻到了那里面残留的高维能量味道。
“吼——!”
鲲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吼叫,而是一种能够震碎灵魂的频率。
挂在门口的那个“静默者音箱”突然亮了红灯。它检测到了噪音污染。
“大悲咒,循环播放,最大音量。”
原本死寂的虚空,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梵音。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那条鲲愣了一下。它这辈子吃过恒星,吃过文明,甚至吃过法则,但从来没吃过这种带电音的佛经。
趁着它发愣的功夫,林封站了起来。
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拿了一双筷子。
那双筷子也是特制的,两根定海神针磨细了做的。
“这就是所谓的"大货"?”林封有些失望地摇摇头,“看着大,虚胖。全是骨头没多少肉。”
他一步迈出,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站在了那条鲲的鼻尖上。
在那庞大如星系的巨兽面前,林封渺小得连微尘都算不上。
但那条鲲却猛地僵住了。
它感觉到了一种天敌的气息。
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不讲道理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