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的事外包给顺安,顺安听蕙兰说完此事,深吸一口气,对蕙兰保持微笑:“我明白了,姑姑请转告宋额娘放心,这件事我来解决。”
“多亏有郡君,福晋这阵子忙着五阿哥的婚事,忙得脚打后脑勺,家里的事儿都交给奴才们办,如今为这件事,头疼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一般人又劝不动李主子,只能来请郡君帮忙了。”
蕙兰话说得客气,已经给足李氏和顺安的面子,顺安忙道:“为家里办点事,是理所应当的,何况又是我亲额娘亲弟弟,怎么担得起一个"请"字呢?”
送走蕙兰,她思忖片刻,看到屋里炕上吃完奶正消食的女儿,有了主意。
对额娘,一味用强或者讲道理是没用的,软硬兼施,才是破敌之计。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那一家惹事精……顺安唤来心腹:“前些年,我不是在关外置了些田产?老韩一向管得不错,前阵子不是来信说,又添置一处山头,许多荒地,管不过来?”
心腹笑着道:“您听那个老鬼头胡扯,不过是来向您表忠心,表明他心绝没大起来,仍对您忠心耿耿罢了。”
“我知道他的忠心。”顺安微微一笑,“我也相信他的能力,其实远不止管理这些产业,若是他能再收拢些人手,在那边不再势单力薄,于经营上也有益处。”
“我常有心给他派两个帮手过去,又怕他弹压不住,反而给他添了麻烦,如今看他的能力,倒是可以放心了。其实这些办事的人里,他一向是最知道我心思的,要论忠心能干,确实非他莫属。”
心腹疑惑地看向她,顺安却不再多言:“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他。”
再到王府,先安抚劝慰李氏,摆事实讲道理,将李氏立刻给弘时安排房里人的心消灭了,然后低声道:“我知道额娘您都是为了弘时好,可正是为了弘时好,您仔细想想,弘时往后是在谁手下讨生活?”
李氏神情微动,看向顺安。
顺安继续道:“他打小听弘昫的话,念书习武,都听弘昫教诲,弘昫心里是很疼他的。这样算下来,他虽不大讨阿玛的喜欢,可日后的生活还能差了?”
李氏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二弟确实是个仁义可靠之人。”
“可如今,弘昫看不看得惯弘时,就在您的手里了。”顺安神秘地道,“您可知道,弘昫是恨不得以圣人品格来要求自己的,弘时的性情,您却了解,若给他安排了美妾,他能不动心?”
“这一动心,可就遭了,后院里少不得生出许多是非来,到时候妻妾相争,或许还有人拿儿女做筏子,这一闹起来,弘时可有那个手腕调停?”
李氏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哪有那能耐,到时候少不得我来帮他。”
顺安心情平静,只有一点想叹气。
人人做了婆婆,都想摆摆婆婆的谱吗?
神情却一下紧张起来:“这就更不成了,弘昫的事还在日后,如今就在眼下的,是阿玛!您若插手弘时院里的事儿,闹得大了,阿玛能乐意?”
李氏道:“我管儿子房里的事,那不是天经地义?”
“只怕阿玛不这么觉得,到时候他只会嫌弃弘时无能。”顺安叹了口气,“还有您,您还不清楚阿玛的性子?那些规矩,阿玛是最看重的。别说您插手弘时院里的事了,等弘时媳妇过门,宋额娘不叫她服侍,您把她叫来服侍,您看阿玛怎么想?”
李氏一时很不痛快,冷了脸色,顺安却知道她是被说动了,无动于衷,定定看着李氏。
“罢了罢了。”李氏不满地道,“我生养你们姐俩一场,好容易熬出来了,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我以后干脆不和她走动就是了!”
顺安口气柔软起来:“那哪能呢?弘时是最孝顺的孩子,他媳妇必定也是识礼的,等他们成了亲,过一二年,有了孩子,您膝下就有小孙子了。宋额娘是最宽和的人,从来最讲骨肉人情,从不拿规矩道理苛待人,只怕还得催着他们来尽孝,到时候外头人都得羡慕您呢!”
李氏顺着她的台阶往下走:“话倒是这样说……”
顺安忽然道:“郭罗玛嬷最近常过来走动吧?”
李氏正下台阶呢,忽然听她这样说,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额娘,您觉得,阿玛会允许李家操纵弘时,一辈子扒着弘时,最后寄生到弘时府内,窃夺富贵吗?”
李氏一惊:“这,这是哪里的话?你郭罗玛嬷他们也是为我考虑,怕我身边没个贴心的人……”
她越说,对着顺安清亮有神,分毫不动摇的目光,声音渐弱。
顺安见她如此,心内了然,终于忍不住轻叹一声:“额娘,您也算荣华富贵,安安稳稳地过了一辈子,如今要有儿媳妇了,继续安稳下去,看着孩子们开枝散叶,日后儿孙绕膝,难道不好吗?您若偏要执着做个厉害的、说话有分量的婆婆,宋额娘允许与否不说,阿玛先是要不痛快的。”
李氏被她戳破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脸色一下涨红:“——你如今厉害了,来教育你额娘了!”
“额娘,我是真没法子了。”顺安露出脆弱之色,“我的身子,生下孩子后,仿佛是不如从前了。弘时一日不长大立住,我一日无法放心,是不放心他,更是不放心您。”
李氏面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又急着要请大夫,顺安道,“姐姐说,还是请太医瞧,开了方子吃,我觉着好像没有小时候吃的时候的效果,从前怕额娘您听了担心,不敢告诉您,如今……”
李氏整个人被恐惧包裹住,她紧紧握住顺安的手,慌乱地道:“这可怎么好呢?一定是生孩子亏了身子,咱们再请好太医细细地瞧,儿啊——你阿玛,我看,只怕往后是能熬出头的,你也就熬出头了,咱们可千万……”
顺安猛地捂住李氏的嘴,四目相对,李氏看到顺安极冷静的目光,顺安对她慢慢摇头,李氏心砰砰地跳了两下,紧绷着身体,又在顺安坚决的目光下慢慢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