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自古以来,无数惊才绝艳的大帝古皇,最远也只是走到与天道合一,成为当世大帝。
从未有人,敢生出取代天道的念头!
因为那是创世之基,是维系宇宙运转的根本法则!
取代天道,无异于颠覆整个宇宙!
我必须要保护天道!
然而,却见江渊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又带着自信:“取代它?”
“天帝女,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本帝对当天道没兴趣。”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那伟岸的身影在天无月的眼中无限拔高,仿佛超越了这方天地,凌驾于万道之上。
“本帝的征途,是那仙路尽头的永恒,是那混沌之外的风景,这方天地,于本帝而言,不过是途中一景,而它……”
江渊的目光落在天无月身上,那玩味的眼神,让天无月浑身一颤。
“它,只是你未来登临神座的……踏脚石。”
天无月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江渊俯下身,捏住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魔力。
“所以,不是本帝要取代它。”
“而是……本帝要你,去取代它。”
“在本帝的手中,你将成为全新的天道,一个……只为本帝意志而运转的天道,你将执掌新生,你将定义秩序,你将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而本帝,将赐予你这一切。”
不是取代,而是……成为!
他想让自己成为天道!
这个恐怖的念头在天无月的脑海中突兀的诞生。
即使是她知道不对,想要排斥,可身体的本能就如同被三重圣体的欲望裹挟时一样,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让她本能地问出了那句改变她一生的话:“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
江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帝听闻,帝心天家,执掌命运轨迹,能沟通天道秩序,乃是诸天万界最不可招惹的势力之一。”
“帝心天家,自诩天道代言人,一直在这场黄金大世的变局中首鼠两端,作壁上观。”
江渊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本帝原本的计划,是等解决完修罗魔界,便顺手将你们天家从这世上抹去。”
天无月娇躯剧烈一颤,野心在那么一瞬间被恐惧盖过。
她知道,江渊不是在开玩笑。
以江家如今展露出来的恐怖底蕴,要灭掉帝心天家,并非完全做不到!
“但现在,本帝可以给天家一个活命的机会,甚至可以让你们天家,在这黄金大世中,获得比以往更加辉煌的地位。”
“渊帝……您要我怎么做?”
“懂事。”
他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你……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天道宠儿,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天家帝女。不过,从今往后,你听命的不再是天道,而是本帝。”
“我要你,成为本帝安插在帝心天家,乃至整个天道阵营里的一根钉子!”
“我要你,在关键时刻,策动帝心天家,彻底倒向我江家。”
天无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让自己这个天家的帝女当他江渊的卧底?
这是何等的自信!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回去后不会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可……不知为何,一种更加可怕的念头,让天无月认为江渊说的……或许是对的。
天道,真的完美吗?
它划定三六九等,有的人生来便是圣体神胎,万众瞩目;有的人却如尘埃蝼蚁,终其一生都无法窥见仙门半步。
它允准那些寿元将尽的大帝古皇,化作吞噬生机的生命禁区,如蛀虫般盘踞在世界的命脉之上,霸占着本该流转的道果与气运,让后继者再无登天之路,只能在无尽的内耗与血战中挣扎!
诸天万界的资源终归有限,每一次黄金大世的璀璨,是否都意味着一场更加残酷的大清洗?
这真的是秩序吗?
还是一场冷漠的、天道为了自身更强而衍生出的一场游戏?
若我能当上天道,我是否能改变这一切?
让众生平等,让大道公平,让那些禁区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不!
我不能被他蛊惑!
天道是绝对公允的。
它绝对不会做错。
这只是江渊欺骗自己的把戏!
我不能上当!
但……我可以答应他!
没错,这只是权宜之计。
我先假意答应他,稳住他,这才是离开此地的唯一方法。
只要我能回到天家,将这里的一切禀告老祖,以天家的底蕴,未必不能……
她不断地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保全天家,为了最终能够反戈一击的……卧薪尝胆!
对,就是这样!
当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后,那份屈辱和抗拒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了。
天无月缓缓抬起那双重新汇聚了些许神采,声音沙哑而顺从地说道:
“渊帝大人……一切都听您的。”
“很好。”
江渊仿佛没有看穿她的小心思,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在天无月耳边轻声说道:
“既然你答应了,那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也为了让你更好地完成任务。正好,你不是还对本帝的道很好奇吗,本帝觉得,有必要让你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本帝的大道,方便你日后开展当上天道的工作。”
天无月娇躯一颤,她猛地抬起头,很快又低下头来。
她知道这是想要让江渊相信自己是真的臣服,离开这里,必须付出的代价。
况且……
她也是真的对江渊的大道在意。
那能操控自身天道之力的手段。
那可是来自仙人的体验。
是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的。
她必须要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参悟仙人的道!
于是,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咽了咽口水:
“请仙人大人……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