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心看着这团紫气,目光彻底被紫气夺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千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作实质的火焰,在她那双空灵的眸子里燃烧。
“你可知,我……走的是什么路?”
姬天心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江渊收回手,淡淡道:“另类证道。”
怎么可能?!
姬天心瞪大了美眸。
她走的是另类证道的事……是整个天心姬家隐藏了无尽岁月的机密!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
短暂的震惊后,姬天心迅速平复道心。
左右也已经被发现,那就不用在隐瞒什么了。
她仰起头,看着小界灰暗的苍穹。
“天帝境,是个陷阱。”
“世人都以为,将天心印记融于己身,执掌一方大世界的天道权柄,便是修行路的终点……其实并非如此。”
江渊眉头微挑。
这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天道无情,它需要大帝来梳理法则,维系世界的运转。你融合了天心印记,看似掌握了天道,实则是被天道同化。”
姬天心语速加快,
“活得越久,陷得越深。所谓的天帝,不过是天道最完美的傀儡,永远被困死在这方天地里,再无超脱的可能。”
江渊静静听着。
他想起了自家的初祖江启道,想起了父亲恒裕大帝。
他们都在寻找打破极道壁垒的方法,父亲更是远走边荒。
大帝巅峰的战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大帝后期。
难道便是如此?
走到了极道巅峰的人,都察觉到了这层桎梏?
“所以,你手中的仙之力……有能让我,甚至是姬家脱离天道掌控的可能。”
姬天心点头。
她面临着一个抉择。
作为十大帝族之一的初祖,神话时代的绝代女帝,她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天心姬家统治紫薇大世界无尽岁月,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但现在,前路就在眼前,代价是她的尊严,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
短暂的静默后,玉台上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
姬天心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艰难地从盘膝状态转为跪姿。
她双膝着地,素白宫装的下摆铺散在被污染的墨黑玉台上。
“姬家初祖姬天心,愿以江家为主,天心姬家,自此为江家附庸。”
江渊没有避让,坦然受了这一拜。
“空口无凭。”
江渊语气平静,“前辈既然要效忠,总得拿点诚意出来。”
姬天心抬起头,直视江渊的双眼。
“天心小界正下方,地脉极深处,埋着一具仙躯。”
江渊看着她,淡淡道:“我知道。”
姬天心沉默了。
她忽视了一点。
江家这位帝子的资料,她调查过。
无利不起早。
只怕若非天衡提前透露,恐怕对方压根都不会到这。
她所依仗的无非是那具藏于地脉深处的仙躯。
原指望以此为饵,换取天心姬家在江家体系内的超然地位。
谁曾想,江渊早就洞悉了这个底细。
如此一来。
她还有什么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姬天心单薄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动。
眉心那团属于秘源之主的恶毒业障,正趁着她心神激荡之际,变本加厉地啃噬她的道基。
剥骨抽髓的煎熬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她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江渊没有拂袖离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悬停在半空的鸿蒙创生紫气化作一道璀璨流瀑,直直灌入姬天心头顶百会穴。
枯木逢春的酥麻感取代了蚀骨之痛。
紫气入体,摧枯拉朽般冲刷着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诡秘毒素。所过之处,污秽消融,干涸的灵力重新充盈。
姬天心扬起脸,迎向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
她不解。
既然筹码已废,为何还要耗费如此珍贵的仙道本源为她疗伤?
“我江家施恩,从不看对方能给什么。”
江渊收回手,由着那团紫气在女帝体内自行运转,语调平缓,
“这大世的规矩,向来是强者制定,天心姬家的效忠,我接了,这紫气,便是赏你的见面礼。”
他俯下身,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姬天心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视自己。
“不过,我这人有个规矩。”
江渊指腹摩挲着女帝温润的肌肤,感受着那份独属于神话时代的细腻,“我偏爱主动。”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分量却重逾千钧。
不仅是行事作风上的主动,更是身心彻底的臣服。
江渊要的,不是一个迫于形势委曲求全的盟友,而是一个从骨子里打下江家烙印的死忠。
姬天心何等聪慧,瞬息间便明了话中深意。
她可是受万人敬仰的天心女帝,紫薇大世界无尽岁月的主宰。
理智与尊严在脑海中激烈交锋。
她想到了天心小界外那些残存的族人,想到了姬九凤陨落时的惨烈,想到了自己那条走到死胡同,再无寸进可能的另类证道之路。
最关键的,是仙道。
她自始至终,没有忘记天心姬家的职责。
江渊随手赐下的紫气,便蕴含着超越极道的生机。
若能长久沐浴在这种力量之下,复苏地底那具仙尸,甚至让自己打破天道桎梏、得证真仙,皆不再是虚妄。
尊严,在通天大道面前,轻如鸿毛。
姬天心闭上眼,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紫气在体内游走,不仅在驱逐污染,更有一丝丝在强化自己的资质。
果真如江渊说的那样。
他的紫气能强化体质,能感受到在变强。
这让她枯寂几十万年的本源,对仙道之力本能的渴望。
“妾身……明白了……”
紫气与天心道则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交汇。
姬天心能够感觉的到,有温热的力量在口中流转。
紫气将修为壁垒震荡的破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