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城监狱,审讯室。
灯光惨白,打在刘建军那张皱巴巴的脸上。
苏建国走了。
那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走得干脆利落,就这么把他像个垃圾一样,扔在了这四面透风的铁笼子里。
刘建军醒了过来,目睹那道背影渐渐远去。
他想叫骂,想嘶吼,嗓子眼里却像是塞了团棉花。
堵得发不出声。
他引以为傲的一堆底牌,那些精心编织的利益网,俨然鼓鼓泡沫。
裂碎得干干净净。
“苏建国……你个老……”
他嘴唇哆嗦着,想去抓桌子上的水杯。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胸口那块,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疼!
炸裂的疼!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死命地拧。
“呃——”
刘建军的眼珠子猛地凸出来,全是红血丝。
他想站起来,双手撑起上半身。
但膝盖还是软的。
整个人顺着硬邦邦的审讯椅,像滩烂泥一样,再次往地面去滑。
“哗啦。”
脚踝上那根沉重的铁链砸在水泥地上,脆响刺耳。
他蜷缩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喘着粗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缓缓垂落。
视线里,那盏惨白的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
没人进来。
身边的看守守卫,也只是微微一瞥,视若无睹。
只有监控探头那颗红色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
像是在给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做最后的死亡读秒。
……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天响。
大年初二,龙都特情中心大楼。
外头的年味儿顺着窗户缝往里钻,会议室里,暖气烧的正旺。
秦瀚站在主位上。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作战服,肩章熠熠生辉。
这阵子那张总是阴云密布的脸,今天终于放晴了。
不过他眼神依旧锐利,扫视全场的时候,底下坐着的一圈兵王,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
“念个通知。”
秦瀚声音洪亮,不带一点儿废话。
他拿起桌上那份红头文件,面容严肃,字正腔圆。
“经军部批准,即日起,秦瀚卸任龙焱特战大队大队长一职,出任特情中心总指挥。”
“原龙焱副队长,接任队长。”
“金唱,归建雷神特战队,恢复队长职务。”
“关于金唱此前的违纪调查,实为绝密任务掩护,现任务圆满,撤销相关处分!”
话音刚落。
“哗!”
掌声雷动。
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这帮汉子,心里憋了太久。
前阵子为了配合抓刘建军这只老狐狸,一个个装孙子装得都要抑郁了。
现在,终于天亮了。
金唱坐在前排,更是乐得没边了。
这货完全没个正形,两条大长腿在那晃荡,手里捧着个紫砂大茶缸,仰脖灌了一口大红袍。
“哈!以后咱喝茶不用杯,直接上壶!”
他吐出一口热气,把茶缸往桌上一墩,神情甚是满足。
“哎呀,老秦……不对,现在得叫秦总指挥了。”
金唱笑嘻嘻地看着台上的秦瀚。
“你这升官发财,以后可是咱们顶头上司了。”
“兄弟我这苦命人,终于算是熬出头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
“你是不知道,这阵子在那鸟不拉屎的审查室里,我都要长毛了。”
“现在好了,恢复原职……不过,我是不是能申请个带薪休假?”
“也不多,就给我批个把月,让我回老家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这要求不过分吧?”
秦瀚放下文件,看着金唱那副没出息的样。
他笑了。
这笑里,藏着点坏。
“休假?”
秦瀚挑眉,“想去哪?海边?晒晒太阳补补钙?”
金唱眼睛一下子亮了,跟灯泡似的。
“知我者,秦帅也!”
“就海边!我要去三亚,不,去马尔代夫!”
“只要有沙滩,有阳光,哪怕让我去那儿数沙子都行!”
秦瀚点了点头,一脸的我懂你。
“行,咱们这关系,那是过命的交情。”
“既然你想晒太阳,那就满足你。”
他说着,从文件夹底下抽出一张纸,慢悠悠地推到桌边。
“正好,最近有个新任务。”
金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凉。
“啥……啥意思?”
秦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鉴于你金队长出色的伪装能力和语言天赋。”
“组织决定,派你去非洲某国执行潜伏任务。”
“那地方,靠近赤道,天天都是大太阳。”
“你不是想晒吗?”
“去那儿晒一个月,保准你黑得连儿子都不认识。”
秦瀚顿了顿,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说道:
“等你晒透了,全身黢黑锃亮的时候。”
“再给你弄个假身份。”
“直接把你空投到米国。”
“你就混在那些黑人哥们儿堆里,去给咱们当卧底。”
“听说那边最近“零元购”挺火,你还能顺手给咱们特情中心搞点经费。”
全场静了一秒。
紧接着。
“噗!!!”
众人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在了前排椅背上。
“哈哈哈哈!”
“扮黑人,去卧底?绝了!”
“老金,我看行!你这身板,练练说唱,说不定还能混成个明星!”
“哎哟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会议室瞬间笑成一片。
金唱张大了嘴,看着秦瀚。
那一脸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吃了苍蝇的表情。
“秦瀚!你大爷!”
“你这是公报私仇!”
“老子是雷神!不是黑豹!”
秦瀚耸耸肩,把那张纸收回来。
“逗你玩的。”
“看把你吓的,那脸都白了。”
“行了,说正事。”
秦瀚脸色一肃,那种嬉笑怒骂的氛围瞬间收敛。
“都初三,该干活了。”
”外部形势诡谲,咱们军人,没有假期!“
“全体都有,出去排队!先集体跑个十公里,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