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出天玄秘境、重新站在溶洞外时,战无极第一个冲上来:"大哥!怎么样?!拿到了什么?!"
林阳从怀里掏出那颗灰白的珠子,举到阳光下。
"一颗种子。"他笑得眉眼弯弯,"回去种树。"
战无极挠头:"种树?秘境里就拿了颗种子?"
古明月站在几步外,看着那颗在日光下微微泛着温润光华的珠子,又看了看林阳满眼的亮光。
她轻声说:"挺好的。青松谷,是该种一棵树了。"
五日后,青松谷。
林阳在院子正中央挖了一个坑,大小适中,深浅得宜。他小心翼翼地把那颗灰白色的珠子放进坑里,覆上土,轻轻拍实。然后他提来溪水,弯下腰,一点一点地浇在土面上。
柳如烟站在灶间门口望着这边,笑问:"这得多久能发芽啊?"
林阳蹲在地上,认真地看着那一小片湿润的泥土:"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天天给它浇水的。"
战无极扛着锄头从旁边经过,嚷了一嗓子:"大哥你还真种啊?那玩意儿是功法种子,你拿水浇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林阳头也不抬。
古明月从溪边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伸出手指戳了戳那片湿润的泥土。她的指尖沾了一点泥,她看了看,没有擦掉。
"什么时候发芽,叫我一声。"她说。
"好。"
林阳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夕阳正从断崖那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青松谷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院子里新铺的青石板泛着温润的光,葡萄架下已经有人在坐着喝茶。溪水潺潺,红鲤摆尾。远处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笑声,夹杂着新来的散修们笨拙地练习锄地的响动。
院子中央,那一小片新翻过的泥土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没有人知道它会长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林阳会每天给它浇水。
就像他说的——天天浇水,不偷懒,不取巧。
这就是他的道。
晚上,林阳坐在自己小书房里,就着一盏油灯,把白天的事一笔一划地记在纸上。写到那颗种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起秘境里那截枯骨说的话。
"你是种地的,我是种道的。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他把笔放下,推开窗。
夜风裹着溪水和青草的味道涌进来,吹得灯焰摇曳。他看向院子里那片泥土——月光照在上面,灰白的一小片,安安静静的。
林阳关好窗,吹了灯,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那片菜园子,绿油油的菜苗在风里摇晃,他蹲在地上浇水,身后有人喊他吃饭。他回头,看见古明月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野花。
她说:"饭好了。"
他说:"来了。"
梦醒了,天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菜苗在长,树在等发芽,青松谷的人越来越多,日子越过越热闹。
林阳拎着水瓢推开屋门,第一缕晨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穿过院子,走到那块新翻的泥土前,蹲下身,把一瓢清水轻轻浇下去。
水渗入土中,无声无息。
但他仿佛听见了,土底下有一粒种子,正在悄悄地、慢慢地,挣开它的壳。
离夜是在半个月后找上门的。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秋雨,天亮时院子里的青石板还湿漉漉地泛着水光。林阳端着粥碗蹲在葡萄架底下喝,古明月坐在廊下擦剑,战无极和铁岳在后山砍柴还没回来,柳如烟在灶间蒸馒头,苏婉儿蹲在溪边拿草叶逗红鲤。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安静,暖和,带着烟火气。
然后谷口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像一口铜钟被人在半空中砸碎,碎片四散飞溅,贴着人的耳膜刮过去,震得人心头发紧。紧接着宋知命连滚带爬地从谷口方向跑过来,脸色煞白,嘴里嘶声喊着:"大哥!有人闯进来了!"
林阳把粥碗往地上一搁,霍然起身。
他还没迈出两步,就看见谷口那边走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穿一身玄黑色长袍,袍摆上绣着暗金色的云雷纹,腰悬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暗红色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生得极俊美,五官像是用最锋利的刀刻出来的,棱角分明却带着一股阴沉的冷意,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时,像一条蛇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无表情地排成两列,显然训练有素。
黑袍青年走到院子中央,旁若无人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他看了看葡萄架,看了看溪水和红鲤,看了看灶间冒出的炊烟,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这个破地方?"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拿了天玄令的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林阳往前走了两步,把身后的柳如烟和苏婉儿挡在身后。古明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侧,剑在手中,鞘已褪了一半。
"你是谁?"林阳问。
黑袍青年慢慢转过来,目光落在林阳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种眼神让人极不舒服,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值不值得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他微微欠了欠身,动作客气,语气却傲慢,"离夜,九幽殿少殿主。听说天玄令被你一个种地的散修拿走了,我心里有点不服气,过来看看。"
"看完了?"林阳说,"请回吧。"
离夜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蔑:"天玄令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拿的。交出来,我饶你青松谷上下一条活路。"
战无极的声音忽然从远处炸响:"放你娘的屁!"
他扛着一捆柴火从后山小路上冲下来,身后跟着铁岳。两人一前一后跑到院子里,战无极把柴火往地上一掼,尘土飞扬,他往前一跨挡在林阳面前,铜铃似的眼睛瞪着离夜:"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