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副掌门周鹤鸣的亲笔信。”古明月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写给太虚山的，是写给你的。”
林阳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不长：天剑宗在西南边境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疑似与碎空剑灵的起源有关。遗迹中有强大的禁制，天剑宗无力独自破解，希望邀请林阳一同前往探索。作为诚意，周鹤鸣愿意先行提供遗迹外围的一些古玉碎片，供林阳参悟。
“周鹤鸣……”林阳把信折起来，若有所思，“凌风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写信来了。”
“天剑宗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古明月说，“凌风是掌门一脉，周鹤鸣是副掌门，两人一直不和。这次凌风来太虚山，带着掌门的意思——明面上是贺喜，实际上是试探你的底细。周鹤鸣没来，现在单独写信给你，恐怕……”
“恐怕是想借我的手，压凌风一头。”林阳替她把话说完了。
古明月点了点头。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竹林里踱了几步，脑海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天剑宗，正道七宗之首，号称“剑道正宗”。他们真的有碎空剑灵起源的线索吗？还是说，这只是引他上钩的诱饵？
但周鹤鸣信里提到的那几块古玉碎片，林阳确实听说过。那是天剑宗几十年前在一处遗迹中偶然得到的，一直秘而不宣。据说碎片上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与碎空剑灵的时代相近。
“你在想什么？”古明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我在想，”林阳慢慢地说，“这件事有几种可能。”
“说来听听。”
“第一种可能，周鹤鸣说的是真话，遗迹真的存在，他确实需要我的帮助。这种情况下，我去或者不去，都只是利益权衡。”
林阳顿了顿，继续说：“第二种可能，遗迹存在，但天剑宗有能力独自破解禁制，周鹤鸣只是想借机接近我，套取碎空剑灵的秘密。”
“第三种可能呢？”古明月问。
“第三种可能，遗迹根本不存在，周鹤鸣只是想把我引到一个他可以控制的地方。”
古明月的眼神一凛：“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林阳沉默了片刻：“都有可能。但有一点我很确定——周鹤鸣选择在这个时候写信，时机太巧了。凌风刚走，他就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天剑宗内部对碎空剑灵的态度已经出现了分裂。掌门一脉在明处试探，副掌门一脉想在暗处接触。”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拒绝？”
“不。”林阳摇了摇头，“我去。”
古明月眉头微皱：“太冒险了。”
“如果我不去，他们会认为我怕了。要么怕天剑宗，要么怕遗迹里的危险。无论是哪一种，对我都不利。”林阳看着她的眼睛，“而且，如果遗迹真的与碎空剑灵有关，我就不能错过。”
古明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吗？”
“你会说“那我陪你去”。”
“你知道就好。”古明月微微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但我还有一句话要说——小心周鹤鸣。这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林阳说，“所以我不打算傻乎乎地直接去。”
“什么意思？”
林阳把信递回给她，嘴角微微上扬：“他想利用我，我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
当天晚上，林阳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太虚山为他安排的那间院落里。
战无极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洛清河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张西南边境的地图。柳如烟和苏婉儿并肩坐在廊下，一个安静地喝茶，一个不安分地东张西望。铁岳站在院子角落里，像一尊铁塔。宋知命盘腿坐在屋檐下，闭着眼睛，但耳朵竖得高高的。
古明月把信的内容说了一遍。
“不行。”战无极第一个开口，“太危险了。天剑宗那帮人，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万一他们在遗迹里设伏，你连跑都没地方跑。”
“我同意老战。”洛清河抬起头来，“西南边境是三不管地带，正道不管，魔道也不管。在那里出事，没人能及时救援。”
“我也觉得不妥。”柳如烟轻声说，“周鹤鸣这个人，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心狠手辣。当年为了争夺副掌门之位，他用了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苏婉儿眨巴着眼睛：“那就不去了呗？林阳哥哥，你又不欠他们的。”
林阳一直没有说话，等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后，他才开口：“你们说的我都想过。但有几件事，你们可能没注意到。”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是他在竹林里随手记下的。纸上写着几个关键词，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
“第一，”林阳指着第一个词，“周鹤鸣在信里提到，遗迹外围的古玉碎片，他可以先行给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急于取得我的信任。一个副掌门，对一个散修主动示好，这不正常。”
“第二，”他指向第二个词，“凌风来太虚山的时候，全程没有提过遗迹的事。如果遗迹真的与碎空剑灵有关，凌风不应该不知道。他不知道，说明这件事在天剑宗内部是保密的，甚至可能是周鹤鸣私下在做的事。”
“第三，”他又指向第三个词，“周鹤鸣说天剑宗无力独自破解禁制，所以要邀请我。但天剑宗有三位剑道大乘境的老祖坐镇，还有数十位化神境长老。什么样的禁制，连他们都破解不了，需要一个刚刚突破大乘境的散修帮忙？”
院子里的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战无极收起短刀，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鹤鸣邀请我是假，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是真。”林阳把纸折起来，塞回怀里，“但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是碎空剑灵的秘密？是我体内的金色光芒？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