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正要说什么，碎空剑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警告，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就像是碎空剑中的剑意在回应什么。
“补天石。”林阳低声说，“补天石就在附近。”
碎空剑上的银光突然大盛，光芒穿透了黑森林的黑暗，照亮了前方大约五十丈的距离。在那光芒的边缘，林阳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靠在一棵黑色的大树上，似乎受了伤。他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上同时散发着灵力和魔气——灵力是淡蓝色的，魔气是黑色的，两种气息缠绕在一起，像两条交缠的蛇。
半魔人。
那个半魔人似乎也感觉到了碎空剑的光芒，缓缓抬起头来。散乱的头发向两边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的轮廓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但眼睛中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深紫色——和殷无极一样的紫色竖瞳。
林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他见过。
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秘境中剑渊老人残留的记忆碎片里。那张脸属于剑渊老人的弟子——那个在三千年前与噬渊同归于尽的人。
不，不对。剑渊老人的弟子已经死了。这个人只是长得像，而且他右眼是紫色的竖瞳……
“你是……”林阳试探着开口。
半魔人看着林阳手中的碎空剑，右眼的紫色竖瞳猛地一缩，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涩，像是一个被困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碎空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拿到了碎空剑。那老头……剑渊老人……他还活着吗？”
林阳沉默了一瞬：“他已经死了三千年了。”
半魔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三千年……”他喃喃重复着，“三千年了……我在这里困了三千年了……”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是黑色的。他的身体在颤抖，灵力和魔气同时从他体内溢散出来，像是一个快要崩溃的容器。
“你是谁？”林阳问。
半魔人抬起头，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林阳：“我是剑渊老人的弟子。我叫……我叫沈青。”
王猛和赵天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年前的人？还活着？
林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握紧了碎空剑：“你怎么证明？”
沈青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扔给林阳。玉牌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剑”字，背面是剑渊老人的印记。那印记和《剑渊诀》竹简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师父当年派我进万魔渊执行一个任务——寻找补天石。”沈青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找到了补天石，但在回来的路上被殷无极……不，那时候殷无极还不是魔尊，他只是万魔渊的一个普通魔族……被他偷袭了。他用魔气污染了我的经脉，想把我变成他的傀儡。但我没有屈服。我用师父教我的剑意压制住了魔气，维持住了神智。但我也被困在了这里，无法离开。因为一旦离开黑森林，魔气就会失控，我就会彻底变成魔物。”
“三千年来，我就这样活着。靠着黑森林中的魔气维持生命，靠着那一丝剑意保持清醒。我看着外面的世界沧海桑田，看着师父的名字被人遗忘，看着万魔渊的主人换了又换，直到殷无极成为魔尊。”
他苦笑了一下：“我也想过死。但我不能死。因为我身上的补天石还没有交给师父。”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那石头的颜色是五彩斑斓的，像是一块凝固的彩虹，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补天石。
林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给你。”沈青将补天石递给林阳，“你拿着碎空剑，你是我师父的传人。补天石交给你，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使命。”
林阳接过补天石，感觉掌心中传来一股温热的能量。那能量与碎空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碎空剑上的裂纹开始自动愈合——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愈合。
“沈青前辈，”林阳说，“你的魔气，我能帮你清除。碎空剑的剑意可以斩断魔气与你的经脉之间的联系。”
沈青摇了摇头：“太迟了。三千年的侵蚀，我的经脉已经被魔气彻底改变了。清除魔气，我的经脉就会断裂，我会死。”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但你们可以帮我做另一件事。杀了我。在我彻底失去神智之前，杀了我。我感觉得到，魔气正在侵蚀我的识海，我已经撑不了太久了。与其变成魔物被殷无极驱使，不如死在一个拿碎空剑的人手里。”
王猛的眼眶红了。赵天赐低着头，不敢看沈青。
林阳沉默了很久。
“前辈，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第三种办法？”林阳说。
沈青苦笑：“什么办法？”
“将你体内的魔气转化为灵力。”林阳说，“我在秘境中杀了一头上古魔物，它的本源被我炼化了，我的残剑经现在可以转化魔气。如果你愿意让我试试……”
沈青猛地抬起头，异色的双眼中迸发出一种林阳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是一个被困了三千年的人，第一次看到出口的光芒。
“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林阳实话实说，“但值得一试。”
沈青咬了咬牙：“试。”
林阳让王猛和赵天赐退到远处，然后盘膝坐在沈青对面。他将碎空剑横放在膝盖上，右手按在沈青的胸口，残剑经的真气缓缓探入沈青的经脉。
沈青体内的状况比他想象的更糟。经脉中的魔气和灵力已经完全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根本无法区分哪些是灵力、哪些是魔气。如果强行分离，确实如沈青所说，经脉会断裂。
但林阳的方法不是分离，而是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