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话语到这里停了下来。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厄祸天尊摇了摇头。
把那缕不祥的联想暂时甩出脑海。
“算了，想这些作甚？反正这老不死的现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要是能成，早就成了，还至于境界退步成这个吊样子？”
祂重新靠回树枝上，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人群。
而在树下，犬皇已经转了个圈，重新面向不死老人。
“汪汪！老头儿，你大老远从不周山跑到倒悬山来，总不会是单纯为了看一下塔丫头就走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犬皇这个问题问得非常直接，但也非常关键。
众人心中其实都有这个疑问。
一位被困在虚实之隙中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前辈，冒着晨光到来之前就要离开的风险专程跑一趟，总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看看塔娜罗的近况。
不死老人的目光在犬皇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这小狗问得好。”
他的视线缓缓转向塔娜罗，停了两息，又转向顾长歌。
最后落在了顾长歌身上不动了。
被看的浑身发毛的顾长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干笑道：
“前辈，您看我作甚？莫非晚辈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您此行真正想要的？”
连番大战，顾长歌已经身心俱疲，实在是不想再平白无故多出一位需要应付的老祖宗。
最重要的是，即便鸿蒙石抽取因果律。
也不一定是能完全压制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前辈，还是先说明来意比较好。
只听不死老人说道：
“老夫原本以为，脱困的机缘在这妮子身上。所以老夫才会将《混沌不死经》的传承留在她的梦境中，希望她能在成长起来之后找到帮助老夫脱离虚实之隙的方法。”
塔娜罗听到这里时，暗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了一瞬。
她确实在梦境中接受过《混沌不死经》的传承，也确实知道不死老人对自己寄予厚望。但她也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和境界，距离打破虚实界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老夫在虚实之隙中感应到你的气息之后，才知道真正能帮老夫补全道途的变数，不在塔娜罗身上，而在你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顾长歌。
“汪汪？！顾小子？！不是塔丫头？！老头儿你确定没有感应错？！”
顾长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心中早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但还是装傻的问道。
“前辈所说的变数……具体指什么？”
不死老人缓缓摇头。
“老夫说不清楚那是什么。老夫只知道，当你出现在倒悬山附近的时候，虚实之隙深处那些沉寂了无数年的梦道碎片忽然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那种波动，老夫在虚实之隙中游荡了无数年月从未见过。”
他说到这里时，那双古玉般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对于一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前辈来说。
“从未见过”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了某种特殊的意义。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老夫能感应到，你的身上似乎有某种能助老夫补全道途的气息。”
“老夫不敢说那气息一定与老夫的梦道完全契合，但那股气息确实在虚实之隙中引起了巨变。老夫想与你细谈一番，还望小友不吝赐教。”
对于一位存在了如此漫长岁月的存在来说，向一个后辈说出“还望不吝赐教”这种话，几乎可以说是将自己放在了某种低姿态上。
看顾长歌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愿，而且其他人也很是防备的样子。
于是又补充道：
“为表诚意，老夫愿将《混沌不死经》的总纲外加三道秘术相赠。虽然老夫自己也没能参透这部功法的全部奥义，但至少它的总纲和那三道秘术是老夫在虚实之隙中反复验证过的，绝无虚假。”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了。
塔娜罗的反应最为直接，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
“前辈！《混沌不死经》的总纲？！那三道秘术是不是包括“梦道化身”和“虚实归位”？！”
塔娜罗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在梦境中接受传承时，这两道秘术的名字就像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但当时不死老人只给她展示了这些术式的存在，却从未真正传授过完整的修炼方法。
无他，只因当年老前辈说她修为尚浅，机缘未到。
不死老人微微点头：
“你还记得老夫在梦中给你展示过的那两个术式。确实包含在其中。”
韩力倒吸了一口凉气。
“梦道化身？！那可是传说中能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身位的顶级神通！据说只有太古梦道一脉的嫡传才有资格修炼！前辈您竟然愿意直接把总纲和秘术一起拿出来？！”
韩力的震惊是有道理的。
在太古时代，梦道一脉的嫡传弟子数量极少，每一代的传人都屈指可数。
而“梦道化身”和“虚实归位”这两道秘术，更是只有核心嫡传才有资格接触的至高奥义。
如今不死老人竟然愿意将它们直接赠予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后辈。
这手笔之大，已经超出了韩力的想象范围。
“这……这得是什么级别的传承啊……长歌兄的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李长命的声音中带着纯粹质朴的羡慕。
“《混沌不死经》如果真的能在虚实之隙中自由穿行、甚至以梦境干涉现实，那它的价值确实不亚于一件顶级的混沌至宝。”
“而且梦道体系与现有的仙道法则并不冲突，可以并行修炼，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双法同修之道。”
大多数顶级功法之间都存在相互排斥的问题。
到了仙人阶段，必须要走一条大道，其他只能为辅修，讲究法不可同修。
而梦道体系却能在不冲突的前提下与主修功法并行，实属难得。
犬皇摇着尾巴插嘴道：
“汪汪！本皇听明白了，这笔买卖听起来挺划算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