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锁死？！所有传送通道全部失效了？！”
“不光是传送通道！连传讯玉符都失去效用了！老夫方才试了一下，连一丝灵气都输不出去！”
“这便是因果律至宝的威力……一言既出，万法皆从。仙帝的意志，便是这片天地间的最高法则。”
太初古矿外，各种各样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倒悬山秘境内。
目睹一切的犬皇趴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狗嘴张得老大。
他的四只爪子紧紧扣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咽声：
“汪汪……那老东西真的太不要脸了！仙帝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围杀一个渡劫境的小辈，还带上了口含天宪珠？！这他娘的不是以大欺小，这是以天压人啊！”
“不行……本皇得想想办法……”
……
……
而在矿道的更深处，顾长歌正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碎石与灰尘。
但明显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抬头看着穹顶方向，声音中带着一股子如同被逼到绝境后的冷笑与嘲讽：
“仙帝老儿……你为了我一个渡劫境的小修士，连因果律至宝都带出来了？”
“就这么怕我黑暗帝尊带着异域大军打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天穹之上那道金色投影果然微微动了一下。
太初仙帝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与从容，缓缓落了下来：
“能入吾之眼的蝼蚁，便不是普通的蝼蚁。”
“顾长歌……你身上背负的因果，比你想象的还要沉重。”
“今日，便是你偿还的时候。”
太初仙帝的话语如同天宪般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祂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璀璨的金色因果法则之光。
那光芒如同一条正在被点燃的金线，从祂的指尖向顾长歌的眉心方向延伸而去，带着一种如同宿命将至般的沉重与不容抗拒。
“因果已定，命数当断。”
“顾长歌……”
“该上路了。”
金色光芒朝着顾长歌的眉心直射而去。
而在那道光芒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数道身影同时动了。
“休想……！”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横挡在顾长歌身前。
寒清漪的身形如同一堵被月光凝聚而成的墙壁，玄凰帝琴在她怀中发出一声极其清冽的颤音，琴弦上炸开一圈水蓝色的音波屏障，试图挡住那道金色因果之光。
“寒清漪……！”
塔娜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股子急切。
她的右拳猛地握紧，暗金色的大黑天圣体在她拳面上轰然爆发，如同一面暗金色的巨盾般横在寒清漪身侧。
“让开！你挡不住那道因果之光！”
“我知道，可我不能看着他死。”
犬皇的狗影同样从不远处的岩石后面暴射而出，四只爪子在地面上踩出一道暗金色的阵纹，那阵纹如同一张正在被激活的巨网般迅速铺展开来：
“汪汪！本皇也来！”
韩力和李长命站在更远处的阴影中，两人面面相觑，面色极其复杂。
李长命的嘴角疯狂抽搐着，声音中带着一股子几乎要哭出来的委屈与挣扎。
“妈的……犬皇前辈都冲出去了……咱们要是不去，是不是显得太不讲义气了？！”
韩力咬了咬牙。
“……他娘的！死就死吧！反正老子这条命也是顾兄救回来的！就算他今日坠入魔道，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仙帝宰了！”
两道身影同时从阴影中冲了出去。
脱困了的方圆和白凝冰没有选择逃跑。
而是同样站在矿道的另一侧，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方圆率先冲了出去，周身的蛊虫虚影如同一群被点燃的萤火虫般在他身周盘旋流转：
“顾兄……不管你现在是谁……我方圆今日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白凝冰没有说话，但她的身形同样如同冰蓝色的流光般横在了寒清漪身侧，那柄已经断成两截的寒冰长剑在她手中重新凝聚出幽蓝色的冰晶剑刃，如同一柄被重新锻造过的兵刃。
“一死何惧？”
盗天魔尊站在更远处的矿道阴影中，双手抱臂，桃花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动。
但他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些正在冲向金色因果之光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妈的！老子就想回个家，有这么难吗？”
“……一群疯子……”
而在他身后更远处的矿道深处，海无量那丈许高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般矗立在黑暗之中。
他的金色瞳孔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战意与思索，却没有迈出那一步。
“我镇海鳞猿族……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散修得罪太初仙帝。”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抱歉了，顾兄，你我虽投缘，但此等因果，非我族可承受。”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自断一臂。
“今日，我海无量自断一臂，为你送行！愿来世你我再无仙帝之压，可痛饮三百杯！”
而在金色因果之光的前方，那数道身影同时撞上了那道正在落下的光芒。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寒清漪、塔娜罗、犬皇、韩力、李长命、方圆、白凝冰……
那些身影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同时向后倒飞出去，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落叶般砸在石壁上、地面上、彼此叠压在一起。
犬皇的狗嘴一张，吐出一口暗金色的狗血，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被打蒙了的茫然与不甘：
“汪汪……这他娘的……也太强了吧……本皇连靠近都靠近不了……”
然而……那道金色因果之光在击退了所有人之后，却没有继续前进。
它悬停在半空中，如同一柄被定格了的金色长矛，距离顾长歌的眉心不过三尺之遥。
太初仙帝原本淡漠的神情微微一凝。
骤然色变。
“这！”
“这不可能！”
而与此同时。
顾长歌的白发转黑的同时，那双漆黑的双眼，也逐渐恢复了仙瞳的无上仙光！
顾长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被击退的身影，看着寒清漪断掉的琴弦、看着塔娜罗裂开的拳面、看着犬皇嘴角的血迹、看着韩力和李长命狼狈地叠在一起爬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清澈而沉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的微光。
然后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
“……你们这些人……真是一群傻子。”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极其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太初古矿深处猛地冲天而起，如同一道被点燃的月光瀑布般朝着那道金色因果之光的方向横贯而去。
那道光芒来得极快，快到连太初仙帝都来不及反应。
银白色的光芒与金色因果之光在虚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如同万钧巨锤砸在铜钟上的剧烈轰鸣。
金色光芒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仙帝老儿……你确实厉害。”
“但你想杀我……”
“怕是没那么容易。”
天穹之上，太初仙帝的投影看着那道正在从矿道深处亮起的银白色光芒，纯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极其微妙的、如同感知到了什么意外波动般的深邃光芒。
“……嗯？另一道因果线？”
“有意思。”
祂缓缓收回了手，那道金色因果之光如同被熄灭的烛火般在空中缓缓消散。
只见顾长歌一手掐诀竖立于唇边。
那手势似在引动某种古老禁制，唇间轻吐道：
“……我说……”
“此地无人可违我之意。”
“仙帝……亦当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