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兔们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恐惧的光芒逐渐被某种狂躁的本能取代。
那种变化并非突如其来。
原本那些银白色的眼睛中刚刚泛起的一丝畏惧和退缩，在琴声响起的第三息之后，便迅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某种古老法则强行催动的敌意。
仿佛这片月桂林的法则重新被那琴声激活。
原本沉睡在月桂林深处的某种守护机制被唤醒了一般。
导致原本害怕顾长歌的月兔重新变得狂躁起来。
那琴声在压制月兔的躁动的同时，也激起了另一种完全相反的力量。
那些月兔在听到琴音之后，虽然身体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但它们的意识却在被那种太阴法则的力量反向激活。
让它们对那个正在吞噬太阴月华的“异类”产生了致命的敌意。
而吞下月泱可以操纵部分太阴之力的顾长歌，自然首当其冲！
因为在这片月桂林的古老法则感知中，一个能够吞噬太阴月华的生灵，与那些月兔守护的月桂仙域本源之间，天然存在着一种如同天敌般的对立关系。
月兔们感应到了月泱的气息正在被眼前这个白发男人炼化、吞噬、吸收。
那种感觉就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同类被活生生地拆解成了养分。
它们本能地想要将那个入侵者撕碎。
那些银白色的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如同一片被惊动的暗红色海洋，朝着他的方向疯狂涌来。
“嗖……嗖……嗖……！”
数十只月兔从月桂树丛中同时窜出，如同数十道被拉长的血色影子，直扑白发顾长歌的面门。
它们的速度比方才更快，撕咬的力道比方才更狠。
每一只都是真仙巅峰级别的攻击力。
数十只同时扑来，足以将任何一个天仙修士撕成碎片。
身后的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些兔子又来了！比刚才还猛！”
“它们怎么全冲着顾大人去了？！”
“它们的眼睛……你们看它们的眼睛！那红色比刚才深了好几倍！像血一样！”
“这些兔子是不是疯了？！刚才被大人一巴掌拍死了几万只，现在还敢冲？！”
一个中年散修握着长剑的手都在发抖，声音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夫修行三千年，从没见过这种杀不死的灵兽！它们跟这片月桂林是一体的！只要月光还在，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旁边一个身穿金丝锦袍的修士脸色铁青，一边挥舞法宝格挡着几只零散扑来的月兔，一边厉声呵道：
“别废话了！先把面前的挡住再说！那些兔子虽然大部分都冲着顾大人去了，但还有不少在往咱们这边涌！”
赤炎峰长老手中的赤焰长刀砍翻了十几只扑上来的月兔，但紧接着又有二十多只从侧面补了上来。
他的老脸上满是汗水。
没想到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跟这些杀不死的兔子纠缠。
而且月桂林本身还有免疫和反弹法则的反震效果，还不能轻易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术法，否则会被法则反噬重伤。
“娘的！这些兔子越来越多了！老夫砍了一盏茶了！手都砍酸了！它们怎么越砍越多！”
紫电峰长老的雷光剑阵同样在高速运转着。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无数条游蛇般在月桂林中穿梭交错，将一片又一片月兔炸成漫天飞舞的月华碎片。
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因为这些兔子的重生速度在加快！刚才被打碎之后需要三息才能重新凝聚，现在不到一息就重新成型了！它们的恢复力在随着时间递增！”
“是那该死的琴声！”
“这样下去咱们迟早被耗死！”
白发顾长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银白色的长发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飘动着。
周身那股灰白色的气息如同某种惰性气体般稳定地流转着，将那些扑到面前的月兔全部挡在了三尺之外。
他微微偏头，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意思。”
“这琴声还有如此功效？”
“驱赶月兔的同时，还能让它们对我产生敌意？”
“那弹琴的人……倒是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的声音中带着从容与好奇。
仿佛那些正在疯狂扑向他的数以万计的月兔不过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一下右手。
“轰……！”
一道灰白色的气浪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气浪看似柔和，如同拂过湖面的微风，却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
所有被那气浪触碰到的月兔，都在同一瞬间炸裂成了漫天的银白色月华碎片。
数以万只月兔，一击之下碎得干干净净。
那片灰白色的气浪如同一柄无形的镰刀般横扫过整片月桂林边缘。
那些正在疯狂扑来的月兔在触碰到气浪的瞬间如同被碾碎的冰晶般纷纷炸裂开来。
月华碎片如同暴风雪般在虚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散。
整片天地都被那片璀璨的银白色光芒笼罩了。
连那些月桂树的枝桠都在那股冲击下剧烈晃动着，霜花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梨花般漫天飞舞。
人群后面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个乖乖……”
“一巴掌……就一巴掌？”
“那可是几万只真仙巅峰的月兔啊！一巴掌全拍碎了？！”
“长歌大人他到底什么修为？！这真的是渡劫境？！”
“渡劫境个屁！哪个渡劫境能一巴掌拍碎几万只真仙巅峰的灵兽？！人家一巴掌拍碎一个同境界的都算厉害了！”
“别说了！反正以后大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跟着大人走准没错！”
“对对对！我也跟着大人走！大人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一个年轻散修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方才还在想怎么逃命，现在我觉得什么都不用想了！跟着大人就行了！他一只手就能把咱们所有人都护住！”
旁边一个中年女修连连点头，看向白发顾长歌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崇拜。
“早就该跟着大人走了！前面几层那些关卡，哪一层不是大人破的？什么力天神尊、什么司星冥河、什么空门，全是他过的！咱们跟在后头捡便宜就行了！”
“说得对！大人就是天命所归！跟着大人必有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