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魔尊那双桃花眼含笑看着顾长歌。
暗红色的长袍在星光中微微飘动。
“赌，还是不赌？”
赤炎峰长老的脸色当场就白了。
他一步跨到顾长歌身侧，压低声音道：
“九龙小子！别答应他！”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放心，只要你跑出去，未来成就必然远超我等，定能为我们报仇雪恨！”
紫电峰长老同样面色凝重。
雷光在周身噼啪炸响，声音中满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啊！这蛊仙明摆着是在拿咱们所有人的命当赌注！”
“你就算赌赢了，他说不定也会让咱们陪葬！”
执法大长老没有说话。
吕洋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旦局面失控，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开”回进入神殿之前。
“吱吱……！”
啼魂兽在顾长歌的肩头炸起了毛。
血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盗天魔尊。
小嘴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声，满是敌意。
顾长歌站在原地。
目光与盗天魔尊那双桃花眼平静地对视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盗天魔尊。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从容。
“前辈说错了一件事。”
“哦？说错何事？”
盗天魔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似乎并不急于催促顾长歌做出选择。
“我辈修行之人，踏天道而逆生死，从来不是靠赌。”
“赌，是凡夫俗子将命运交由天意垂怜之举。”
“而我顾九龙，从不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要杀便杀！你就算是杀光在场所有人，也休想让我屈服于你的威逼之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他。
那表情如同在看一个疯了的人。
不是哥们？你不想活，也不用这么刚啊！
然而顾长歌有自己的打算，他本来就实力低微，还被初圣宗掌控，只有把局势搅得越乱，才越有机会在各方博弈中寻得生机。
方圆和白凝冰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表情。
这小子……这脾气……怎么跟顾兄一模一样？
盗天魔尊站在原地，看着顾长歌。
那双桃花眼中的笑意缓缓收敛。
然后化作一抹更深的玩味光芒。
“好。”
“有骨气。”
他轻轻拍了拍手。
那掌声在空旷的星光广场上格外清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小家伙了。”
“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现在还在五域两天的某条河里喂王八。”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
但周身那九道蛊虫虚影却在这一瞬间同时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蛊虫虚影中涌出。
如同一片血色的潮水，朝着顾长歌身后的修士人群漫去。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赌，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不过你拒绝了我的好意，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就从你身后的这些人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巨大的蓝色手掌凭空凝聚而出。
那只手掌通体碧蓝，如同一块被雕琢成手掌形状的深海寒冰。
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蛊虫图腾纹路。
它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一种让人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死亡气息。
然后那只手掌动了。
它朝着人群左侧最边缘的一批修士轻轻一拂。
“嗡……”
一道极其轻柔、近乎无声的蓝色波纹从手掌指尖扩散开来。
如同春风吹过湖面，无声无息地掠过那批修士的身体。
然后那批修士便集体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微张着。
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恐之中。
但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仙道杀招！
无相手！
仙道杀招！
偷生！
反正只有大因果之人才能找到正确的空门，其他人对于盗天魔尊来说，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杀鸡儆猴，震慑一下这小鬼，才是他真正的意图所在。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沉闷而压抑。
十几具修士的尸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地倒在星光通路上。
那批修士中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小宗门弟子。
还有几个身穿玄邳宗服饰的外门弟子。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惊呼和尖叫声。
就连原本想要趁乱进入空门的顾长歌，此时都瞳孔微缩，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瞬。
他本以为这些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可以抵挡住部分威压，没想到连一招都接不下。
“死了？！全死了？！”
“那只手是什么东西？！只是碰了一下就死了？！”
“连挣扎都没有？！”
“连神魂都没逃出来！他们的神魂直接被碾碎了！”
“退后退后！快退后！别被那只手碰到！”
人群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朝广场中央涌去。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顾长歌和初圣宗众人所在的方向靠。
盗天魔尊站在原地。
嘴角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下一个。”
“从左边开始，还是从右边开始？你们自己选。”
蓝色手掌再次抬起。
指尖缓缓转向了人群左侧。
这一次，它对准的是玄邳宗众人所在的位置。
周万钧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来，双手疯狂挥舞着：
“且慢！且慢且慢且慢！”
“前辈！前辈您搞错了！我们跟那个顾九龙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玄邳宗跟他有仇！是死仇！”
“我们之前在第二关的时候还想抢他的神血来着！”
“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您要杀人杀他就行了！别杀我们啊！”
枯瘦的身躯在那只蓝色巨掌面前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汗水已经将他暗紫色的长袍浸透了一大片。
他身后那些玄邳宗的弟子们同样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跟着跪了下来。
“对对对！我们跟他有仇！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
“前辈您别杀我们！”
“他顾九龙跟我们不共戴天！我们玄邳宗跟他势不两立！”
“您要杀就杀他！跟我们没关系！”
“前辈明鉴啊！我们长老刚才还说要找机会干掉顾九龙！”
“我们是他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前辈！”
玄邳宗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有的在疯狂表忠心，有的在拼命撇清关系。
还有的甚至开始当场痛骂顾九龙来证明自己跟顾九龙确实有仇。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兽神谷的几个人原本也想跟着喊。
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那只蓝色巨掌根本没有理会周万钧的辩白。
它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朝着玄邳宗众人轻轻一拂。
又是那道轻柔如春风的蓝色波纹。
“嗡……”
周万钧后面三个外门弟子同时僵住。
身体晃了晃，如同被砍倒的树木般齐刷刷倒地。
“噗通……噗通……噗通……”
又是三声闷响。
周万钧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眶中的血丝密布如网。
声音已经彻底破音了：
“前辈！前辈您听我说！我们真的跟顾九龙没关系！”
“我们真的跟他有仇！他刚才还拒绝跟您赌！”
“他打了您的脸！我们跟他不是一伙的！”
盗天魔尊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戏谑的光芒。
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孩童恶作剧般的愉悦：
“我知道。”
“我知道你们跟他有仇。”
周万钧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那前辈为什么还……”
“因为我最看不起趋炎附势、摇尾乞怜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