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对于眼前的一切震惊不已之时，一声哀嚎从身后响起。
“啊——！！！”
“师兄！！！师兄！！”
“你醒醒啊！！！你醒醒！！！”
是阿难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阿难抱着迦叶，正在嚎啕大哭。
迦叶躺在他怀里，双眼紧闭，凉的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这时候的阿难才想起来迦叶已死。
“师兄！！！你还没成佛呢！！！”
“你怎么就去了西天啊！！！”
阿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说好的一起成佛，你怎么就先走了？！”
金蝉子脸色煞白，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沐晴画和凤清儿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哀伤。
虽然迦叶和阿难之前多次想要逃跑，但在刚才最危险的十二息里，他们是实实在在地拼了命。
尤其是迦叶，更是快燃成舍利子了。
没有他们，顾长歌根本撑不到现在。
李长命蹲在角落里，看着阿难抱着迦叶哭，心里酸酸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
“节哀……”
阿难哭得更凶了，抱着迦叶的尸体，整个人都在发抖。
“死的又不是你师兄，你这个外人说的倒是轻巧！”
李长命尴尬的挠了挠头，却不知自己这句安慰反而戳中了痛点。
只能退到角落里小声自言自语道：
“死秃驴！奶奶的，我招谁惹谁了！”
而那阿难还在哭天喊地，看起来和师兄的关系好极了。
“师兄啊！！！你说你这个人，平时偷懒不修行也就算了，关键时候你怎么就撑不住了呢？！”
“你那颗佛心呢？！你那十二分斗志呢？！”
“你不是说要成佛的吗？！你成佛给我看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声音都哑了，哭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声嘶哑的抽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迦叶已经彻底凉透，甚至金蝉子都要开始念诵经文为其超度之时。
迦叶的眉心，亮起了一道光。
黑色的光。
那光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确实在亮。
而且越来越亮。
从针尖大小到米粒大小，从米粒大小到指甲盖大小，最后，在他的眉心处，浮现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那朵莲花，与顾长歌眉心的那一朵，一模一样。
“这……这是……”
阿难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鼻涕还糊在嘴边，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
下一瞬，迦叶的七窍同时涌出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眉心、眼睛、鼻子、耳朵、嘴巴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肥胖的身体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尊悬浮的神像。
那些黑色光芒如同无数条丝线，从迦叶的体内涌出。
在他身周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一件崭新的袈裟。
那袈裟通体漆黑，边缘绣着金色的纹路，纹路成莲花状，栩栩如生。
迦叶的皮肤也在发生变化。
原本灰白干枯的皮肤，正在一寸一寸地恢复光泽。
但那光泽不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玉质感，隐约可以看到皮肤下面有黑色的光芒在流转。
他干瘪的肌肉重新饱满起来，瘦削的身形变得匀称而有力。
“涅槃……逆活二世……”
金蝉子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
“涅槃逆活！竟然在圆寂后进入涅槃，逆活二世。迦叶师弟他只是个二果味行者，这下，怕是要直升三果味阿罗汉了……”
他话音未落，迦叶身上的气息，骤然攀升！
最后，停在了阿罗汉果位。
三果味阿罗汉。
相当于仙域的天仙。
“这……”
金蝉子呆住了。
阿难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概念？
死了还能逆活！
这黑色莲花竟然这么神奇吗？
迦叶缓缓睁开眼，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懦弱和恐惧。
那双眼，漆黑如墨，深邃如渊，如同一口古井，看不出深浅。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黑色的火焰在跳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上的黑色袈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原来……这就是涅槃的感觉。”
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再是之前那个贪生怕死、叽叽喳喳的迦叶。
而是一个沉稳、深邃的佛陀。
“师兄！”
阿难扑上去，抱着迦叶的大腿，嚎啕大哭。
“你没死！你没死！你吓死我了！”
黑衣黑眸的迦叶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师弟，别哭了。师兄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你倒是活得好好的！”
阿难哭得更大声了。
“我呢？！我怎么办？！你成阿罗汉了，我还是个行者！以后谁保护我？！”
迦叶笑了，笑得温和而包容。
“谁说你需要保护了？师弟，你的佛心比师兄纯净，你的佛性比师兄深厚。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看向顾长歌。
“就像顾施主一样。”
黑色触手的收割，还在继续。
但广场上的惨叫声已经渐渐稀疏了。
不是所有人都跑掉了，而是能跑的都跑了，跑不掉的那些，已经化作了地上的一堆堆衣物和零散的储物袋。
那些跑掉的人，都是距离广场边缘最近的幸运儿。
他们在黑色佛光扩散的瞬间就转身逃跑，拼了命地催动遁光，甚至有人不惜燃烧精血换取速度，才勉强在佛光笼罩整片广场之前冲了出去。
他们跑出佛光范围后，头也不敢回，继续往远处跑。
直到确认安全了才敢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更多的人没有跑掉。
五十二人。
顾长歌以一己之力，击杀了五十二位天骄。
人仙、天仙、真仙、金仙！
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其中有龙日天那拨人中的骨干。
有那十几个夺舍者中的核心人物。
有那些抱着浑水摸鱼心思的散修。
还有一些根本没打算出手、只是站在远处看热闹的路人。
黑色佛光不分敌我，只要站在它的范围内，就是敌人。
而那些黑色触手收割来的灵力、精血、神魂，全部化作最精纯的养料，通过黑色佛光源源不断地涌入顾长歌体内。
顾长歌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渡劫巅峰……渡劫大圆满……半步人仙……
若不是他还在强行压制境界，随时可能突破到人仙境。
但顾长歌现在根本顾不上突破。
因为他的识海中，出现了一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