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三天,安乐侯府,议事厅。
天玄宗、丐帮、少林、武当,以及蓬莱仙岛等各大势力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
林穗穗站在一张巨大的城防图前,手里捏着根炭笔,在图纸上那段被轰塌了近百丈的城墙位置,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修不好的。”
说话的是蓝水镜。
这位蓬莱仙岛的代岛主。
她烦躁地把一卷测绘图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蛮子的投石车太狠,地基都给砸酥了。按老法子,采石、打磨、加上糯米灰浆灌注,光是把这段缺口堵上,最快也要三个月。”
蓝水镜伸出三根手指,冷冷地扫视全场:
“三个月,阿史那雄若是回过味儿来,三天就能杀个回马枪。到时候咱们拿什么守?拿命填吗?”
厅内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乔山听了这话,牙花子吸得滋滋响:“蓝岛主,你是机关大家,连你都没招?那咱们岂不是只能等死?”
没人说话。大家都清楚,这一仗赢是赢了,但那是惨胜。
临海城现在就是个漏风的筛子,只要蛮族再来一波,大家就得集体去见阎王。
“谁说要用老法子了?”
林穗穗突然开口。
她把炭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顾小九,把东西抬上来。”
大门推开。
顾小九哼哧哼哧地拎着两个木桶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放在大厅正中央。
桶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两桶灰扑扑、黏糊糊的烂泥浆子。
“这是啥?”乔山探头看了一眼,差点被那股石灰味儿呛个跟头。
“林夫人,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玩泥巴?”
蓝水镜更是皱起了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
“林夫人,术业有专攻。论打仗我不行,但论营造建筑,你哪怕是天玄宗夫人,也别在那外行指导内行。这烂泥能补城墙?”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穗穗也不恼,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反手递给蓝水镜。
“旁边那个木盒子里,是我昨晚倒进去的泥浆,现在应该干透了。蓝岛主,你是半步天人,用这匕首,全力戳一下试试。”
蓝水镜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个不起眼的木盒。
里面是一块灰白色的方砖,看着并不起眼,表面甚至有些粗糙。
“故弄玄虚。”
蓝水镜冷哼一声,她是半步天人,真气灌注之下,就算是青石也能戳个对穿。
她也没留力,手腕一抖,匕首化作一道寒芒,狠狠扎向那块灰砖。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只见火星四溅,那把精铁匕首竟然从中断成了两截!
而那块灰扑扑的砖头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印子,连条裂缝都没有。
蓝水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这是什么石头?!”她猛地扑过去,顾不上脏,伸手去摸那块灰砖,“没有石头的纹理,这……这是刚才那种烂泥变的?!”
“这叫水泥。”
林穗穗走到木桶边,用木棍搅了搅里面粘稠的浆体。
“石灰石、黏土、铁矿粉,高温煅烧磨粉,加水即凝。一旦干透,硬度堪比金铁,且浑然一体,没有缝隙。”
林穗穗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不需要在那一点点打磨石块,也不需要熬糯米汁。只要有模具,把这玩意儿往里一倒,不管城墙缺口多大,十二个时辰,就能给你铸出一道铁壁铜墙!”
“十二个时辰?!”乔山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个乖乖,那岂不是说,咱们三天就能把城墙补好?”
“不止是补好。”
林穗穗走到地图前,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条,从临海城一直延伸到内陆。
“既然阿史那雄还没死透,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我要用这水泥,把临海城的城墙加高三丈!还要修一条路,一条平整得马车跑上去都不带颠簸的水泥直道,直通内地!”
玄煞长老一拍大腿:“好!修了路,一旦有变,宗门的援兵半日就能到!”
“不仅是援兵。”
“路通了,商队就能跑起来。以前那种泥泞土路,下雨天车陷进去半个月出不来,货物烂在路上的事儿,诸位没少遇到吧?”
乔山拼命点头,这可是丐帮弟子的切肤之痛。
“水泥路,雨雪无阻。”林穗穗伸出一根手指。
“运货的时间缩短一半,损耗减少八成。临海城靠海,南洋的香料、东海的珍珠,只要落地,五天就能卖到京城。”
“这其中的利润,诸位还要我细算吗?”
这一刻,议事厅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那种沉闷、恐惧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贪婪和狂热。
那是对财富的渴望。
乔山的呼吸都粗重了,他搓着手,那双老眼里直冒绿光:
“林夫人,这……这路修起来得不少钱吧?那个,算我丐帮一份?我出人!我有的是人!”
“算我蓬莱一份!”
蓝水镜直接挤开了乔山,她看着那桶水泥的眼神,比看绝世美男还热切:
“这水泥的配方……咳,我是说,这工程既然需要机关术配合,我蓬莱义不容辞!要多少工匠,夫人尽管开口!”
“阿弥陀佛。”一个少林和尚也不甘落后,宣了声佛号。
“修桥铺路乃是大功德,少林武僧虽不贪财,但这护路之责,老衲愿担。”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夜辰,此刻看着自家夫人,眼底也划过一抹极深的赞赏。
把防御工事变成商业项目,把各方势力用利益死死捆绑在临海城的战车上。
这一手,比任何盟约都牢靠。
林穗穗看着这群争先恐后要“入股”的江湖大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稳了。
“好。”她当机立断,“既如此,我们便立个章程。顾小九,记账。谁出多少人,出多少钱,以后这路上的过路费收益,就按这个比例分。”
“得嘞!”顾小九兴奋地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