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死？”玄寂仙尊哈哈大笑，“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就凭你，也想让我撑死？”
“活这么多年，连个圣阶都不是。”林修远说道，“你那些年，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修远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毒舌属性。
旁边的刘家大祖听到林修远的话也是满脸尴尬。
毕竟他也活了许久。
玄寂仙尊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说不过，干脆不说了，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是真的膨胀了。
刚突破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说话间出手一次比一次重，黑雾里带着一股贪婪的味道，像是要把林修远整个吞下去。
林修远和他打着，心里那个疑惑越来越重。
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力量不对。
按理来说，他突破的早，也悟了一些规则，虽然只是雏形，但是应当比这靠着别的手段突破的人来说，应该强悍。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力量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怪哉。
打着打着，林修远忽然觉得压力变大了。
他低头一看，封龙渊的封印之前被玄寂破了外层，后来又被打斗的余波震得裂纹更多，此刻正在疯狂往外涌黑雾。
紫光被压得几乎看不见了，鬼雾像潮水一样漫出来，整个封龙渊都被笼罩了。
封印还没彻底碎，但已经摇摇欲坠。
黑雾从裂口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像是被谁拧开了闸门，越涌越急。
玄寂仙尊修炼的就是鬼雾功法，这些鬼雾对他来说是大补。
他一边打一边吸收，气息越来越强，越战越勇。
黑雾缠着他周身，越缠越厚，他出手的力道一次比一次沉。
“看见没有？”玄寂仙尊得意起来，“这封龙渊，就是我的主场。你千不该万不该，挑了这个地方跟我打。”
林修远一白眼，无声的表达道这是我选的地方吗？
林修远没理他，周身金光微微一缩，把侵蚀进经脉的鬼雾逼出来一层。
“还不认输？”玄寂仙尊说道，“等鬼雾把你泡透了，你想认输，都来不及了。”
“话多。”林修远说道，“你师父没教过你，打架的时候别废话？”
玄寂仙尊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嘴是真毒。
林修远反而受到了黑雾的侵蚀，出手时力道总差那么一丝。
黑雾顺着他的仙力往里钻，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经脉里，搞得他体内一阵阵发沉，影响运转。
此消彼长，林修远渐渐落了下风。
旁边观战的刘家人都看出来了。刘青松脸色焦急：
“不好，这里是封印口，黑雾对他有利！”
刘家大祖：“得想办法把他引开·······但我们这个修为，插不上手。”
刘天南急了：“那我们就在这儿干看着？”
刘青松沉默了片刻，声音沉了下来：“看，也得看明白。记着，等会要是林公子撑不住，咱们就算拿命填，也得把他填出去。他活着，这仗就还没输。”
“如果林公子都输了，哪苍梧域就没有机会了。”
“老祖······”刘天南张了张嘴，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刘青松，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黑雾缠住的白衣身影，攥紧了拳头。
场中，玄寂仙尊抓住一个破绽，一拳轰在林修远胸口。
这一拳用了全力，林修远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山壁。
烟尘四起。
他从碎石里站起来，嘴角流血，胸口的衣服被黑雾腐蚀出一个大洞，黑气顺着伤口往体内钻，伤口愈合得极慢。
如果全胜时期，这根本不算事，可惜的是已经受伤，更何况这还是同阶对手的攻击。
林修远自从出道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严重的伤。
此刻行动都不便起来。
玄寂仙尊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明显比之前多了，语气里全是嘲讽：“怎么，这就不行了？刚才压着我打的气势呢？”
林修远没说话，运功压制体内的黑雾。
“圣阶又如何？”玄寂仙尊说道，“在这封龙渊，我就是无敌的。你选了个最不该选的地方跟我打。”
他抬起手，黑雾在掌心凝聚：“现在，该送你上路了。”
玄寂仙尊一掌拍下。
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挡在林修远面前。是刘家大祖。
他拼尽全身仙尊道韵，硬接了这一掌。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刘家大祖被打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他躺在地上，胸口凹下去一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那一身浑厚的仙尊道韵，碎了七八成，散在风里。
“大祖！”刘天南嘶吼着冲过去。
刘家大祖抓住他的手腕，咳着血，声音断断续续的：“别管我，护住林公子······”
一招就看出来圣阶与仙尊的差距。
也看出林修远的圣阶实力有问题。
“大祖！”刘天南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您都这样了，还护他······”
“糊涂！”刘家大祖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他，“他是圣阶。他活着，苍梧域还有希望。我们刘家的骨头可以断，脊梁不能折！”
刘天南咬着牙，把眼泪咽回去，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孙儿明白了。”
玄寂仙尊连看都没看一眼：“蝼蚁。”
他又抬手，准备第二击。
刘青松带着剩下的刘家金仙冲了上来。
他们知道自己挡不住，但没有一个人退。
所有人眼神发狠，法宝和法术，一股脑地往玄寂仙尊身上砸。
刘青松冲在最前面，早都没了当时的从容，一头白发散在风里，眼神却亮得吓人。
刘青松吼道：“护住林公子！他活着，苍梧域才有希望！”
数十位金仙同时出手，各种法宝和法术砸向玄寂仙尊。
“刘家子弟，跟我上！”
“拼了！给承岳长老报仇！”
“兄弟们，站好最后一班岗！”
玄寂仙尊冷哼一声，黑雾一扫，冲在最前面的几位金仙瞬间被腐蚀成了白骨。
骨头架子哗啦一声散在地上，法宝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
但后面的人没有停，踩着同伴的尸骨继续上。
他们不是不怕死，而是知道：连圣阶的林修远都挡不住，他们上去就是送死。但如果不挡，林修远死了，整个仙界都没人能挡玄寂了。
一个年轻的金仙被黑雾扫中半边身子，倒下去之前，还把自己的本命飞剑往前推了一把，想让剑多扎玄寂一下。
剑飞了半截，就被黑雾绞成了碎片。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一声不吭地倒，有人临死前喊了一嗓子，喊的是自家兄弟的名字。
“先走一步——”
“刘家的儿郎，没有孬种！”
刘天南也冲上去了，被黑雾扫中一条胳膊，整条胳膊瞬间化为飞灰，但他咬着牙没退，用剩下的那只手继续往前冲。
“家主！”有人喊他。
“别管我！”刘天南嘶吼着，“老祖和大祖都没退，我退什么！”
玄寂仙尊有点不耐烦了。
这些金仙，杀起来不难，但一茬接一茬的，烦。他随手一扫，黑雾横扫出去，把剩下的金仙扫得七零八落。
“够了。”他冷声说道，“一群蚂蚁，一只一只地踩，也踩得人心烦。”
刘青松也倒下了，被黑雾扫中胸口，喷出一口血，滚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爬了两次，都没爬起来。
他趴在地上，冲着林修远的方向，喊得声嘶力竭：“林公子！走！别管我们了！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