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鸿补缴完两千多万税款和罚款的那个下午,鸿图实业的股价还维持在每股17.3元的近期高位。他站在公司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盘算着如何尽快填补这笔意外流失的现金——提高几家子公司间的资金拆借利率,或许是个不引人注目的好办法。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毕晨正注视着同一块显示屏上鸿图实业的K线图,眼神冷静如瞄准猎物的狙击手。
“开始吧。”毕晨轻声说。
这简单的三个字,将成为席卷司徒鸿商业帝国的金融风暴的开端。
毕晨出狱的第三个月,已经悄然重建了他的资本网络。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三年前的冤狱让他失去了一切——公司、声誉、几乎所有的朋友。但还有几个人记得他的才能,愿意在他身上投下赌注。其中最重要的一位,就是隐居幕后的金融大鳄宋哲。
“鸿图实业的负债率已经达到82%,其中有30%是短期债务。”毕晨在宋哲的私人会所里展示着他的分析,“司徒鸿为了解决税务问题,动用了近两千万的现金,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宋哲慢条斯理地泡着茶:“你想怎么做?”
“全面做空。股市、债市同步攻击,断其现金流,迫使其质押的股权爆仓。”
宋哲抬眼看了看毕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需要多少资金?”
“前期五个亿,后续根据情况再追加。”
“给你十个亿的额度,”宋哲轻描淡写地说,“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笔钱不是礼物,而是武器。毕晨很清楚,如果他成功了,回报将是数倍;如果失败,他可能再也无法在金融圈立足。
但想到沈白婕冒着风险收集的那些证据,想到司徒鸿对他们做的一切,毕晨没有丝毫犹豫。
##02首轮突袭
周一开盘,鸿图实业毫无征兆地遭遇了大量卖空。
起初,司徒鸿并不在意。“正常调整,”他对财务总监说,“也许是税务风波的一点余波。”
但随后两天,卖空压力持续增加,股价从17.3元一路下跌至15.1元。司徒鸿下令公司动用自有资金回购,稳定股价。
这正是毕晨所期待的。
“让他消耗现金,”毕晨在指挥团队时说道,“他每多回购一股,就少一分应对危机的流动性。”
与此同时,一篇详尽分析鸿图实业财务问题的研究报告开始在投资圈流传。报告指出,鸿图实业至少有八亿元的表外负债未充分披露,其主营业务增长率实际上为负,且现金流状况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这份报告由毕晨团队精心炮制,通过多个渠道分发,迅速引发了机构投资者的恐慌。
司徒鸿愤怒地召集公关团队危机处理,却不知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毕晨的第二步棋,落在了债券市场。
鸿图实业有一笔五亿元的公司债即将在一个月后到期。按照原计划,司徒鸿准备发新债还旧债,这是中国企业常见的续债方式。
但毕晨不会让他如愿。
在债券持有人会议上,毕晨的代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基金负责人——突然发难,要求鸿图实业提前公布偿债安排,并表示如果不能提供足够的担保,将拒绝参与新债认购。
这一举动引发了连锁反应,多家机构开始质疑鸿图实业的偿债能力。
“我们可以提前偿还部分债务,”司徒鸿在紧急董事会上提议,“展示我们的资金实力。”
财务总监面露难色:“司徒先生,我们刚缴完税款,现在账面流动资金只有一点二亿,如果要提前还债,可能需要处置部分资产。”
“那就处置资产!”司徒鸿拍案而起,“不能让这种恐慌情绪蔓延。”
消息传出,鸿图实业计划出售其最盈利的子公司——鸿图精密35%的股权。
市场将这解读为绝望的信号。
毕晨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通过多个关联账户,开始大规模卖空鸿图实业及其关联公司的股票和债券。同时,他的团队继续向媒体喂料,揭露鸿图实业更多财务问题。
“鸿图实业表外负债实际可能达十二亿元!”
“多家供应商停止对鸿图赊账,要求现款结算”
“鸿图地产项目被曝违规施工,面临监管部门调查”
一条条负面消息如利剑般刺向鸿图实业,股价如同自由落体般下跌。从15元到12元,再到9元,只用了短短五个交易日。
司徒鸿被迫不断补充质押物的保证金,防止其质押的股权被强行平仓。这进一步消耗着鸿图所剩无几的现金。
“司徒先生,如果再跌百分之十,银行就会强制平仓了。”证券部经理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司徒鸿面色铁青,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对手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毕晨坐在交易室里,面前是八块显示屏,实时显示着鸿图系各项资产的价格变动。
“是时候了。”他对交易团队说。
第二天开盘,鸿图实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卖空浪潮。数以百万计的卖单如洪水般涌来,股价直线下跌,迅速触及跌停板。
司徒鸿紧急联系几家合作多年的银行,请求资金支援。但金融市场永远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面对鸿图实业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没有一家银行愿意冒险提供贷款。
“我们完了,”财务总监瘫坐在椅子上,“股价跌破了质押平仓线,银行明天就会开始强制卖出。”
司徒鸿茫然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6.23元,比一个月前下跌了64%。他质押的股权价值已远不足以覆盖贷款,银行平仓将导致他失去对鸿图实业的控股权。
更可怕的是,那笔五亿元的公司债下周就要到期了,而公司账上根本没有足够的现金偿还。
“查出来是谁干的吗?”司徒鸿声音沙哑。
办公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最终一位副总小心翼翼地开口:“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人——毕晨。”
听到这个名字,司徒鸿如遭雷击。
司徒鸿直接驱车来到毕晨的公司。这是一家位于CBD边缘的不起眼的写字楼,远不如鸿图实业的气派。
“我要见毕晨。”他对前台说。
令他意外的是,他直接被引进了毕晨的办公室。
房间宽敞简洁,毕晨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当转过身时,司徒鸿几乎认不出这个曾经的下属。三年前的毕晨眼神中还带着理想主义的光彩,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果然是你。”司徒鸿咬牙切齿。
“司徒先生,别来无恙。”毕晨语气平静,“听说鸿图实业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
“你到底想怎么样?”
毕晨微微一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你应该不陌生。”
司徒鸿瞳孔收缩:“是沈白婕告诉你的?”
“税务问题只是开始,司徒。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些。”
“我可以给你钱,”司徒鸿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一个亿,现金,立刻到账。你停止做空,让我有机会重组债务。”
毕晨笑了,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吗?当年你陷害我入狱,夺走我的一切时,我也曾这么求过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司徒鸿沉默了,他当然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商场如战场,败者就该认输。”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毕晨按下内部通话键,“送客。”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鸿图实业的葬礼。
银行开始大规模抛售司徒鸿质押的股票,导致股价进一步暴跌。债券持有人集体要求鸿图实业立即偿还债务,在公司无力支付的情况下,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鸿图实业的资产被冻结,业务陷入停滞,员工纷纷开始寻找新的工作机会。
司徒鸿在办公室里呆坐了整整一天,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土崩瓦解。他曾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现在才明白,在资本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赢家。
傍晚时分,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司徒先生,我是宋哲。”电话那头的男声让他浑身一颤。
宋哲,金融圈的传奇人物,也是他多年来一直想巴结却未能如愿的大佬。
“宋先生,我...”
“不必多说,”宋哲打断他,“我只是想告诉你,毕晨是我的门生。三年前你设计害他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司徒鸿如坠冰窟。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毕晨的复仇,而是整个资本权力的碾压。
“为什么?”他嘶哑地问。
“因为金融圈有金融圈的规矩,”宋哲淡淡地说,“你破坏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电话挂断了,司徒鸿茫然地坐在逐渐黑暗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而他的商业帝国,已经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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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晨站在交易室的中央,团队成员们正在欢呼庆祝。这次做空行动,为他们带来了数以亿计的利润。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沈白婕悄然走进来,站到他身边:“结束了?”
“才刚刚开始,”毕晨望向窗外,“司徒鸿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势力。打垮他一个人,远远不够。”
沈白婕轻轻握住他的手:“无论如何,我都在你这边。”
毕晨转头看着她,这些年来第一次,他眼中冰冷的坚冰出现了一丝裂痕。
资本的游戏永无止境,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