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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苟着养老,你们偏逼我科举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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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先机谋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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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县衙后院,僻静的格物研究场。 此刻,室内空气灼热,弥漫着药材混搭熬煮后的气味。 巨大的实验台上,摆放着各式奇形怪状的器皿。 角落里几个木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数百种药材。 从常见的甘草、黄连,到珍稀的雪山灵芝、西域龙涎香,甚至一些颜色诡异的矿物与虫蜕,不一而足。 林闲也褪去官袍,换上了一身白棉布宽松工服。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甚至戴着用细纱布缝制的简易“口罩”。 他亲自坐镇实验台主位,审视着台上每一份记录、每一个反应。 在他周围是四位医药毒理界泰斗——前太医院院判孙邈、蜀门用毒大家唐慎、精于炼丹药性的葛玄,以及一位长年混迹南疆的苗医石阿公。 此外还有两名从“元启”工坊调来的年轻匠师,作为打杂助手。 林闲摊开着那封柳如丝的抄录,以及那本写满小楷的《解毒手札》。 旁边还有几小瓶气色各异的液体粉末,那是林闲根据“牵机引”症状反推的“模拟毒液”。 “诸位老先生!情况紧急!” 林闲在略显闷热的密室中开启定调:“我们要做的是以有限的症状描述为线索,以清心玉露丹原理为基础,以这模拟毒液为靶子进行一场逆向工程,推演出那牵机引奇毒的成分及毒性机理,并最终找到破解它的方法!” 见众人若有所思,林闲手指点向密信抄录上的关键:“周期性发作,需定期服用缓解药——这提示毒素在体内有蓄积与代谢周期,缓解药很可能是某种诱导代谢、或暂时抑制毒性发作的假解药,甚至可能含有成瘾成分,以便形成控制。” “浑身酸软无力——这指向神经肌肉毒剂,或是阻断气血运行、侵蚀脏腑元气的毒素。” “奇痒且难忍——这是最典型的神经性毒素刺激症状,也可能混合了能引发严重过敏或炎症反应的成分。” “此三点与美人泪的定时发作、奇痒蚀骨、后期乏力症状高度重合,但牵机引显然被刻意改良,削弱了致命性,强化了控制性与折磨效果。我们有理由相信二者同源,甚至牵机引就是在“美人泪”基础上的控制特化型!” 孙邈抚着雪白的长须,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大人推断精辟!老朽当年在太医院秘档中,似乎见过关于草原王庭控制死士的一种牵机散记载,症状有类似之处,但记载语焉不详。若此牵机引果真是其流变,其核心或许不离控制心神、折磨肉体八字。大人提及的美人泪解法,以玉髓芝、冰心莲清心镇魂,以地龙粉血竭活血通络,再辅助金线重楼断肠草(微量)以毒攻毒化解奇痒,思路堪称绝妙!或可借鉴。” 林闲接口道:“周期性……定时花的花粉特性,在于其毒素表面有一层特殊脂膜,需体内特定酶在两月左右时间才能逐步分解释放。若牵机引用了类似机制,其缓解药中很可能就含有能暂时抑制或加速分解的成分。我们或可从加速消化、破坏毒素的方向入手。” 葛玄拿起一小块深蓝色的矿石,若有所思:“导致酸软……北地雪骨草确有可能,但此物药性猛烈,易被察觉。老夫怀疑他们可能用了更隐蔽的提炼物混入饮食,长期微量摄入,可缓慢侵蚀筋骨元气,令人不自知衰弱。解毒需强筋健骨、补益元气的猛药,如百年山参精华,但需注意配伍,不可与解毒其他成分冲突。” 石阿公操着生硬官话,指着一种颜色斑斓的干瘪虫子:“奇痒……万蚁噬心……南疆有噬心蛊,但那是活物。用毒的话除了七痒藤,漠北还有一种沙蝎尾针的毒液,提炼后能让人产生极致的灼痛与麻痒幻觉,与噬心描述颇合。解此毒需极寒之物镇之,或……以更剧烈的痛感短暂覆盖,再行化解。” 几位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各自专精的领域提出见解相互碰撞,思路渐渐开阔。 林闲则像个最高明的指挥家,将他们的观点迅速整合提炼,并结合自己超越时代的科学认知,提出框架性的指导。 “好!综合诸位所言,我们假设牵机引由几种核心毒素复合而成:A,一种负责定时释放;B,一种负责侵蚀元气筋骨;C,一种负责引发神经性奇痒。” 林闲拿起速记笔,在一旁小黑板上快速画出简单的模型图:“我们的目标,不是去复刻那个控制人的缓解药,而是研制出能真正、至少是显著化解A、B、C三种核心毒素,且没有成瘾依赖性的真解药!” “针对A我们寻找能彻底分解其保护脂膜,或能直接中和其毒素的破甲剂。清心玉露丹中的“金线重楼”提取液,对某些脂质有特异分解作用,可作为主攻方向,加大剂量,优化提取纯度。” “针对第二类情况,建议先以百年老山参、灵芝孢子、雪莲等大补元气、强筋健骨的君药为主,配伍三七、红花活血,务求快速恢复中毒者被侵蚀的根基。但要注意,补药需在毒素被一定程度清除后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否则可能“资敌”。” “针对C症状也是最棘手的。清心玉露丹中用微量断肠草以毒攻毒,风险极大。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结合石阿公所言,用极寒之物如玄冰髓先镇住奇痒,再用地龙粉等通络化瘀,配合轻柔的麻醉成分如曼陀罗花精粹(严格控制剂量)缓解痛苦,同时以冰心莲清心安神,抵御神经毒素的侵蚀。”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智慧:“此外,我还有一个设想。毒素在体内尤其是这种复合毒素,其相互之间可能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我们的解药,或许不必追求对每一种毒素都赶尽杀绝,可以尝试用特定的催化剂或螯合剂,让它们冲突内耗甚至自我分解!比如加入微量的绿矾,或许能改变某些……” 这个来自现代化学的“螯合”、“破坏分子间作用力”的概念,让几位老药师听得目瞪口呆。 但仔细琢磨林闲比划和描述的“改变性状”现象,又觉得触及了某种他们从未想过的药理层面! 几人看向林闲的目光已不仅是尊敬,更带上了看待“先知”般的敬畏。 “大人……真乃天人也!此等奇思妙想,闻所未闻!”孙邈激动得胡须乱颤。 “闲话少叙,立即按此思路,分组尝试!” 林闲一挥手,实验室立刻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孙邈、葛玄负责主攻“破甲剂”与“补元剂”的配伍,唐慎、石阿公则专注于攻克“镇痒安神”与“以毒攻毒”的平衡。 两名年轻助手则按照林闲的指示,尝试用各种酸碱溶液、矿物盐对模拟毒液进行“破坏性测试”观察反应。 林闲穿梭在各个实验台之间,观察现象分析数据调整方向。 时间在紧张与专注中,飞速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密室内不分昼夜。失败接踵而至。 模拟毒液毫无反应;配制出的“解药”要么无效,要么与毒液混合后产生更剧烈的毒性;甚至有一次操作不慎,产生毒烟。若非林闲反应快,立刻用湿布捂住口鼻并泼水,几乎酿成事故。 每个人的眼都布满了血丝,身上沾满了各种药渍,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他们都知道手中进行的工作,其意义何等重大。 林闲更是几乎不眠不休。 他强大的精神力与体质此刻发挥了作用,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药材配伍的君臣佐使、阴阳五行、可能产生的化学变化…… 许多时候林闲提出的调整方案,看似天马行空甚至违背传统药典,却往往能在下一次实验中取得意想不到的进展。 林闲仿佛一位先知,指引着这群当世顶尖的医药毒理大家,向着共同的目标发起冲锋。 第三日深夜,或者说第四日凌晨。 连续失败了第三十七次“破甲镇痒合剂”的尝试后,实验室的气氛有些凝滞。 负责此组的唐慎和石阿公眉头紧锁,盯着又一次毫无变化的混合液,沉默不语。 林闲揉了揉太阳穴,走到他们的实验台前。 他看了看记录,又看了看剩下的药材。 最终目光落在一小瓶颜色暗红的液体上——那是助手尝试“螯合”思路时,用“绿矾”溶液与一种漠北特产“赤铁矿”粉末反应后,意外得到的一种暗红色絮状沉淀的过滤液,原本打算废弃。 “等等。” 林闲心中一动,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荒谬的念头闪过:“唐老,把第三十四号失败品——那瓶加了过量寒潭幽兰和微量曼陀罗、导致毒液反而凝固的废液拿过来。” 唐慎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那是一瓶已经半凝固、颜色诡异的胶状物。 林闲取来一点那暗红色的“废液B”,又取来一点点凝固的“废液A”,然后在众人疑惑中将两者混合,再加入了一小滴“模拟毒液”。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混合液先是一阵轻微的翻腾,冒起几个细小的气泡。 随即原本浑浊的毒液颜色,竟然开始迅速变浅。 同时一股混合液的中心析出了一些难辨的黑色沉淀! “这……这是?!” 唐慎扑到近前,眼睛瞪得溜圆。 “毒性被中和了!而且产生了沉淀!毒素被固定然后析出来了!” 林闲大吼一声:“我明白了!寒潭幽兰的极寒属性与曼陀罗的麻醉成分,在过量时虽然让毒液凝固,但也可能破坏了某种毒素的稳定结构!而废液B中的铁离子和某种未知成分,恰好能与这种被破坏结构后的毒素,形成不溶于水的螯合物!沉淀了!” 他迅速拿起铅笔,在纸上飞快演算勾勒:“快!记录下这个反应的比例和现象!孙老,立刻分析沉淀物成分!葛老,准备按照这个思路,优化配伍!我们用寒潭幽兰的冷凝萃取代替原液,控制剂量!用提纯后的绿矾-赤铁矿反应催化液代替废液B!唐老石公,重新调整镇痒与安神的辅助药材比例,要协同不能干扰这个核心反应!” 整个实验室瞬间从低谷被点燃,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所有人如打了鸡血,按照林闲重新指明的方向疯狂实验起来。 优化、提纯、再实验、再调整……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晨光艰难地透过那唯一的气孔,为密室带来一丝微光时。 实验台中央,一个晶莹的琉璃皿中。 林闲用最精密的银匙,取了一小撮最终提纯结晶后的淡金色粉末(暂命名为“破枷散”),将其轻轻撒入一杯最新配制的“模拟毒液”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琉璃皿。 “嗤……” 一阵极其轻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淡金色的粉末落入毒液后,在液面下迅速扩散,形成无数细小的脉络。 接着那原本色泽暗沉的毒液,开始迅速变得澄澈。 其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暗沉到浑浊再到微黄,最后几乎变得透明! 同时液面漂浮起一层带着草木灰气味的泡沫,而杯底则沉淀下一层深黑的絮状物。 整个过程,伴随着一种枷锁被打开的清新。 “成……成功了?!”一名年轻助手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快!活体验证!” 林闲强忍着狂跳的心脏,声音却依旧沉稳。 很快,早已被林闲吩咐准备好的几只小鼠被带上来。 一只被灌入足量“模拟毒液”,很快开始剧烈抽搐、抓挠、行动迟缓。 林闲立刻将最新鲜配制出的“破枷散”溶液,通过特制的细管喂入其口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小鼠身上。 起初,小鼠依旧痛苦挣扎。 但大约半盏茶功夫后,它的抽搐频率明显降低,抓挠动作也变得无力。 一炷香后它停止了抓挠,瘫在笼中喘息。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它竟然挣扎着翻了个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颤颤巍巍站起舔舐自己的毛发,眼神也恢复了灵动,与旁边未被下毒的健康老鼠几乎无异! “活了!它活过来了!毒性被压制了!不,是被化解了!” 孙邈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他一生钻研医药,见过无数奇症怪毒。 但如此短时间内,凭借有限症状描述,逆向推演、成功配制出对“假设之毒”有奇效的解药,简直是神话般的成就!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位无所不知的知县大人! 唐慎、葛玄、石阿公以及两名助手,也都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 他们参与并见证了一个奇迹! 林闲深深吐出浊气,仿佛将多日来的焦虑疲惫尽数排出。 他拿起那瓶底部沉淀着黑色的溶液,对着从气孔透入的晨光,瓶身折射出迷人的光辉。 成功了。虽然这只是针对“模拟毒液”的成功,距离真正的“牵机引”解药或许还有未知的变数,但这无疑是一把已经铸造出剑胚、只待最后开锋淬火的神兵雏形! 它证明了逆推思路的正确,验证了关键解毒机理的可行,更重要的是——它给了林闲无穷的信心! “优化配方,提纯破枷散结晶,进行稳定性测试。同时,开始准备破枷散的高浓度精华丸剂,要便于携带并能快速起效。” 林闲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种掌控命运的从容:“另外,准备一个……特别的包装。” 他走到一旁的书案,取过一张特制的、薄如蝉翼、带着暗纹的“水云笺”,提笔用飘逸却又暗藏风骨的行楷写下了一行字。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句看似无关、却意蕴无穷的话: “月出惊山鸟,清音破寂寥。可叹樊笼锁,何不共扶摇?” 写罢,他将这张纸笺轻轻吹干,折成一只极其精巧、复杂的千纸鹤形状(此世未见)。 然后他取来一个用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玉瓶,将数粒色泽淡金的“破枷散”精华丸,小心放入其中,塞紧以蜜蜡封口的软木塞。 最后他将那只纸鹤嵌入了玉瓶外侧一个不显眼的凹槽内,玉瓶本身则用一根细细的、掺了金丝的红绳系好。 整个“信物”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纸鹤若隐若现。既像一件精致的饰品,又像某种古老的符信,更蕴含着跨越生死的希望与邀约。 林闲将这小玉瓶握在掌心,感受着其质感与内里药丸的存在,嘴角缓缓勾起自信的笑。 “乌雅塔娜……” 林闲望着西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石壁与无尽的荒原。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而这次我跨越千里,送上的将不止是知音的回响。” “更是斩断枷锁的利刃,是通往自由的……钥匙。” 晨光熹微,彻底照亮了密室。 实验台上那瓶“解毒液”,仿佛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一场以医药为武器、以人心为战场的博弈,已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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