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
实在太强了!
强到林玄几乎找不到机会出手!
此刻,林玄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身体紧贴着那根雕龙画凤的廊柱。
黑色的血煞令激活。
让他的身体悄然隐身。
他的呼吸早已调整到了若有若无的状态,整个人仿佛与这根柱子融为了一体。
掌中断岳。
随时伺机而动!
但看着场中那一边倒的虐杀,林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宗师境的肉身强度么……”
林玄心中暗自盘算。
刚才霍天狼硬接那一剑,肉身何其强横。
那恐怖一剑。
落在霍天狼的拳面上,竟然是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护体罡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的反震。
“还不够。”
林玄摩挲着袖中的刀柄。
眼神冷冽如冰。
“霍天狼现在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精气神高度集中,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现在出手,必死无疑。”
他不动声色地向右侧移动了半步。
这个位置,是霍天狼的视觉死角。
他需要等。
等一个霍天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场中。
剑痴趴在泥泞的血泊中,身体剧烈抽搐。
他那张枯槁的脸已经被鲜血糊满,但那双眼睛里的红光,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疯狂。
“咳咳……咳咳咳……”
剑痴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嘴里吐出一块内脏碎片,发出夜枭般凄厉的笑声。
“桀桀桀……霍天狼……你果然……很强……”
霍天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轻蔑。
“还能说话?看来老夫下手还是轻了点。”
他抬起脚,正准备一脚踩爆剑痴的脑袋,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就在这时。
剑痴猛地抬起头,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脚下踏出古怪步伐,整个人像一尊血色祭坛。
“以我残躯,祭剑天地!”
“北境万剑,听我号令!!”
“剑来!”
轰!
随着这声嘶力竭的咆哮,一股诡异的波动瞬间席卷全城。
下一秒。
锵!锵!锵!
无数声清脆的剑鸣,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是金属在震颤,那是兵器在回应!
全城的剑,动了!
远处军营里插在地上的长枪嗡嗡震动。
街巷里百姓家中挂着的菜刀疯狂颤鸣。
甚至有一柄铁匠铺里还未开刃的粗胚,也被强行拖拽着飞来,带着火星与铁屑,像被神明召唤。
嗖!嗖!嗖!
剑光如雨。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我的剑!我的剑怎么动了?!”
台下逃窜的护卫惊恐大叫,手中的佩剑竟不受控制地脱鞘飞出。
贵客腰间的佩剑,都不受控制地冲出剑鞘,破风而起!
“那是……什么?!”
有人抬头望向天空,瞬间吓得瘫软在地。
只见夜空之中,密密麻麻的黑点如蝗虫过境般呼啸而来。
那是剑!
成千上万柄剑!
有护卫的铁剑,有富商装饰用的玉剑,有铁匠铺里未开锋的粗胚,甚至还有远处军营里飞来的制式长剑!
万剑齐飞,遮天蔽日!
它们在空中盘旋、汇聚。
一剑为主,万剑为从。
化作剑雨!
最终化作一条由钢铁铸就的剑龙,盘旋在寿台上方,剑尖直指霍天狼!
这一幕,壮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整座节度城。
此刻仿佛瞬间成了剑池。
无数兵刃悬在夜空里,寒光反射雪光,像一片刀海压下来。
万剑归宗!
这才是剑痴真正的底牌!
他用八残剑阵强行提升境界,不仅仅是为了肉搏,更是为了拥有足够的神魂力量,来驾驭这满城的凡铁!
台下百姓彻底崩溃。
有人直接吓晕。
有人跪地磕头,嘴里胡乱念着佛号。
甚至连白莲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她没想到剑痴能把邪阵之力用到这种程度。
霍灵更是呼吸急促,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盯着那万剑天幕,恨不得立刻看到霍天狼被斩成碎肉。
“霍天狼!!”
剑痴七窍流血,状若厉鬼。
手指颤抖着指向霍天狼:
“这一招,我要你命!!”
“落!!”
轰隆隆!
那条钢铁剑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着霍天狼俯冲而下!
剑气如雨,尚未落地,寿台四周的地面就已经千疮百孔。
面对这宛如天罚的一击。
霍天狼脸上的轻蔑终于收敛了几分。
但也仅仅是收敛了几分而已。
他站在剑雨正下方,那一身黑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乱发狂舞。
“好一个万剑归宗。”
“借势聚意。”
“你这疯剑……有点门道。”
霍天狼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中的战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若真是剑道宗师当面,聚天下苍生之剑!”
“老夫倒也退让三分!”
“但可惜,区区一城之剑!”
“空有其形!”
“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
话音未落。
霍天狼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内传出一声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那是心脏在剧烈跳动,泵送着如岩浆般滚烫的气血冲刷全身。
他没有躲避。
也没有用巧劲化解。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臂,十指箕张,做出了一个拥抱苍穹的姿势。
“来!”
“让老夫看看,你这一城之剑,能不能破开老夫这身皮肉!!”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狼嚎,从霍天狼口中爆发而出。
他身后那道雪狼虚影,在这一刻瞬间凝实。
身形暴涨至十丈高大。
如同真正的上古狼神,降临人间。
雪狼仰天长啸,直接用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撞向了那条俯冲而下的钢铁剑龙!
林玄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即将碰撞的一幕。
漫天剑雨,狂暴雪狼。
而就在此时!
林玄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霍天狼的后心处。
而在刚才霍天狼全力催动气血、凝聚雪狼法相的瞬间。
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毫无防护的缝隙。
“就是现在。”
林玄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断岳刀柄之上。
拇指一推。
刀锋出鞘一寸。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