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追我的人……”
“不用想。”
庞国忠神色笃定,眼眸泛着精光。
“肯定是佟金山的人,这帮人太踏马胆大包天了!”
“那怎么会如此突然?”
江白还是不解。
明明一切都还在正常发展的轨迹中。
事态突然就失控了?
“你可能并不知道,省里成立调查组之后,消息就泄露了出来。”
“佟金山他们已经知道你手里有云山金铅确凿的证据,所以才想要狗急跳墙!”
“我懂了。”
简单的交谈之后。
江白开始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整个人才逐渐缓过气儿来。
“我们现在去哪?回县局?”
过了半天,江白才问道。
“不行。”庞国忠摇头。
“县局现在情况复杂,政委临时主持,说实话马政委的态度也很暧昧,我不能保证回去绝对安全,李县长交代过,如果接到你,直接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哪里?”
“市武警支队招待所。”庞国忠说道,“李县长有个老战友在那里当领导,已经打过招呼了,那里相对独立,外人很难进入,也比较安全,我们先把车处理一下,换辆车过去。”
江白点点头,这确实是个暂时安全的选择,但他心中忧虑未减。
“庞队,你这样帮我,会不会……”
“李县长对我有知遇之恩,他交代的事,我豁出去也得办。”庞国忠打断他,语气坚定,“况且,我相信李县长的判断,也相信你不是胡来的人,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普通案件的范畴了。”
车子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后,开进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庞国忠带着江白换乘了一辆早已停在这里的普通轿车,再次出发,这次径直开向了市武警支队的驻地。
一路上,江白沉默不语,脑海里飞快地整理着今晚的惊变。
对方果然动手了,而且如此狠辣直接,夜闯宿舍,明显是要将他控制住,甚至可能让他消失。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示警和李涯预先的暗中安排,他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你到底是谁?”
江白看向这一串陌生的号码,而后又看了看正在开车的庞国忠。
“庞队,能帮我查个人么?”
“谁?”
“一串手机号码,我之所以能逃出来,就是这个人给我发的信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谁。”
“号码发我。”
庞国忠头也不回的说道。
江白直接将号码以短信的方式发给了庞国忠。
随后庞国忠拿起电话,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
冲着后视镜里的江白笑了笑。
“等结果,五分钟。”
“好。”
江白点了点头,但忧心忡忡的模样显然是有些顾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委,你放心。”
依然时不时盯着后视镜的庞国忠像是洞穿了江白内心的想法,面色平静的道。
“这个人可能也是个关键人物,而且看样子应该是咱们这边的。”
“我会让人保密的,而且暂时不去打草惊蛇。”
“放心,我交代的人不会有问题。”
“嗯。”
江白点了点头。
内心的担忧算是消除了一些。
但也不得不佩服庞国忠的专业能力。
仅仅自己脸上一个表情,就能判断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来了。”
随着手机突然一声震动。
庞国忠拿起手机扫了一眼,而后快速说道。
“杨柳,女,29岁,江山县本地人,工作单位,云山金铅财务经理?”
念到这句话的时候,庞国忠的车速显然慢了下来。
别的不说,就这个职务。
便足以关键,足以致命,足以让所有人都兴趣大增。
“你认识他?”
车速慢下来之后,庞国忠忍不住回头看了江白一眼。
江白则是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努力的思索着脑海里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然而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我好像真不认识……”
“那就奇怪了。”
此时,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而看到江白似乎的确不认识这个名字之后。
庞国忠也不再啰嗦,再次深踩油门开始提速。
“不认识就算了。”
“谜底肯定会有揭开的时候。”
“记住,江委员,这个人物相当重要,你我一定一定当做不知道这个人,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既然是云山金铅的人,这时候能给你发这种短信,一旦她的身份暴露,怕是处境相当危险。”
“这个我知道。”
江白点了点头。
“我会把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李县长,请他作定夺。”
“而且我感觉收网的时候,这个女人应该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江白再次点头,但是也跟着补了一句。
“庞队,无论如何,以保证人家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
“放心。”
庞国忠给江白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
大概四十分钟的样子,车子驶入武警支队大门,经过严格检查,开到了僻静的招待所楼下。
一位穿着便装、但身姿笔挺的中年男子已经在门口等候。
经过庞国忠介绍,此人正是李涯的战友,市武警支队的一位副参谋长肖远。
“庞队,辛苦了。”肖远与庞国忠握手,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江白身上,点了点头,“这位就是江白同志吧?李涯跟我打过招呼,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他将两人带到三楼一个僻静的房间,设施简单但整洁。
“这里很安全,二十四小时有哨兵巡逻,没有内部证件或我们带领,外人进不来,你们先休息,需要什么跟我说。电话可以打内线,但外线需要登记。”
“谢谢首长!”
江白和庞国忠连忙道谢。
肖远摆摆手:“不用客气,李涯是我老战友,他托付的事,我肯定办好。”
副参谋长离开后,江白和庞国忠才稍稍松了口气。
庞国忠检查了房间,确认安全后,对江白说:“江委员,你先洗个澡,处理一下伤口,换身衣服,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叫我,明天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江白点点头,他现在确实需要整理一下自己。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泥污和血迹,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今晚的死里逃生,是侥幸,也是警钟,对手已经图穷匕见,接下来只会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