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沈岩把沈安推给了刚从卧室出来的刘慧。
刘慧接过儿子,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丈夫,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帮沈岩整理了一下领带。
她知道男人的战场在哪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后方。
沈岩站起身,走到安东尼奥面前,替他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领结。
“记住,从穿上这身衣服开始,你就不再是那个在广场上画鸽子的乞丐。”
“你是京海科技欧洲分部的首席技术顾问,是我沈岩看中的人。”
“如果罗西家的人不讲道理,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是新世界的道理。”
沈岩拍了拍安东尼奥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是在这具干枯的躯壳里注入了一根钢筋。
楼下,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已经整装待发。
这是陈光科连夜联系当地安保公司安排的排场。
车队穿过威尼斯蜿蜒的沿海公路,驶向内陆那片著名的富人区。
罗西庄园。
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建筑,巨大的铁艺大门上爬满了蔷薇,看起来繁花似锦,内里却透着一股陈腐的霉味。
车刚停稳,两个穿着制服的门童就迎了上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安东尼奥时,两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错愕和鄙夷。
那个被家族除名的疯子居然真的回来了?
还穿得人模狗样。
“大少爷,这边请,老爷和二少爷已经在宴会厅等很久了。”
管家的语气虽然恭敬,但身体却并没有弯下多少,甚至还刻意挡在了主路中间,示意他们走侧门。
那是仆人和货物进出的通道。
安东尼奥的脚步顿住了,脸色涨得通红,那股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又要冒头。
沈岩却看都没看那管家一眼,径直走向正门。
“这就是罗西家的待客之道?”
管家皱眉,伸手想要阻拦。
“这位先生,那是主人的通道,闲杂人等……”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门廊前回荡。
动手的不是沈岩,而是沈岩身后的保镖队长。
那个一米九的东欧壮汉这一巴掌下去,管家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我不喜欢有人挡路。”
沈岩跨过管家掉在地上的白手套,皮鞋踩在上面碾了一下。
“安东尼奥,带路。”
安东尼奥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平时对自己颐指气使的管家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挺直了腰杆,大步走向正门。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暧昧的光线,长桌尽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拐杖。
亚历山德罗·罗西。
罗西数据的缔造者,也是这个家族绝对的独裁者。
弗朗西斯科坐在老人的右手边,正晃着红酒杯,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金发女郎。
看到大门被推开,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哟,我们的艺术家回来了。”
弗朗西斯科放下酒杯,夸张地吹了个口哨。
“这身衣服哪租的?还挺合身,不过怎么还是有一股下水道的臭味?”
周围的几个家族旁支和公司高管发出一阵哄笑。
亚历山德罗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在安东尼奥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移到了沈岩身上。
充满了审视和傲慢。
“你就是那个在广场上大言不惭的东方人?”
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只有四十八小时,年轻人,在这个国家,没人敢威胁罗西家族。”
沈岩拉开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有没有人敢威胁,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实力。”
“而且纠正一下,现在只剩二十四小时了。”
弗朗西斯科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少在那装神弄鬼!那个所谓的漏洞我们早就请专家看过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数据溢出,技术部昨晚就修复了!”
“你以为凭这点小把戏就能勒索我们?”
“今天叫你们来,是给安东尼奥这个废物最后一次机会。”
弗朗西斯科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纸张滑过长桌,停在安东尼奥面前。
“签了它,放弃手里那5%的家族信托股权,承认之前的数据泄露是你为了报复家族干的。”
“作为交换,我们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买一辈子的颜料和画布滚得远远的。”
“否则……”
弗朗西斯科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宴会厅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七八个腰间鼓鼓囊囊的彪形大汉。
这哪里是晚宴,分明就是一场明抢。
安东尼奥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像是要把他最后一点骨血都榨干。
这一刻,他对这个所谓的家彻底死了心。
“如果我不签呢?”
安东尼奥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并没有退缩。
“不签?”
亚历山德罗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在这个庄园里,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说不。”
“安东尼奥,你以为找了个有钱的东方游客就能当靠山?在意大利,资本也是要分血统的。”
“弄死个把外乡人,沉到威尼斯的泻湖底下,连警察都不会多问一句。”
赤裸裸的威胁。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岩却突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也不点燃,就在手指间把玩着。
“血统?”
“既然罗西先生这么看重血统,那我们就来聊聊罗西数据的"血统"问题。”
沈岩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桌子中间一推。
屏幕亮起。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代码,而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界面。
还有一个不断下跌的K线图。
“你们所谓的修复,只是在防火墙外面加了一层胶带。”
“但我说的那个后门,是在地基里。”
沈岩指了指那个平板。
“就在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让人做了一个小小的测试。”
“弗朗西斯科,你的手机应该快响了。”
话音刚落。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弗朗西斯科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技术总监。
他不耐烦地接通。
“什么事?我不是说了在吃饭……”
“老板!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