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拿起外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和吴雅面面相觑,但老板的命令现在就是圣旨,哪怕沈岩说要去火星种土豆,他们也会连夜去买宇航服。
半小时后,黑色的帕萨特停在了金茂双塔那满是落叶的广场前。
售楼部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在打瞌睡,连那个巨大的沙盘模型上都落了一层灰。
现在的金茂双塔持有者是京海老牌地产商朱长胜,这老头半辈子的积蓄都砸在这两根柱子上,现在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沈岩推门进去的时候,朱长胜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
那光头叫赵四,恒通置业的老板,京海出了名的地皮流氓,专干趁火打劫的买卖。
“老朱,你也别硬撑了,十八个亿,我连地皮带楼全收了,这已经是良心价。”
赵四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灰甚至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朱长胜气得浑身发抖,这两栋楼光是建造成本就超过了一百二十亿,十八亿连地基的钱都不够。
“赵四,你这是在喝我的血!我就算把楼炸了,也不会这么贱卖给你!”
赵四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炸?你炸得起吗?光是爆破费和清理费你就拿不出来,除了我,京海谁还敢接你这个烂摊子?”
就在朱长胜绝望得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十五亿,我要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
沈岩迈着步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陈光科和拿着公文包的法务。
赵四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刚在那边搞风搞雨的沈大老板吗?”
“怎么,软件做腻了,想来地产圈玩玩?这水泥钢筋可不比代码,那是会砸死人的。”
沈岩连看都没看赵四一眼,径直走到朱长胜面前,从法务手里接过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
“朱总,深空科技有意全资收购金茂双塔,二十五亿,不仅承担所有债务,我还保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
朱长胜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哪里是生意,这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别说百分之五的干股,现在只要有人肯接盘,让他跪下磕头都行。
“沈总……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怕那裂缝……”
沈岩把钢笔递到朱长胜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是我的问题,签了吧。”
一旁的赵四坐不住了,猛地把雪茄按灭在茶几上,腾地站了起来。
“姓沈的,你懂不懂规矩?这块肉是我先看上的!”
“而且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楼是危楼!你那点钱是风刮来的?二十五亿买两根废柱子,脑子进水了吧?”
陈光科在后面听得直冒冷汗,他也觉得这事儿悬,但他相信沈岩不会做亏本买卖。
沈岩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总既然这么懂行,为什么不出二十六亿?”
一句话,直接把赵四噎住了。
二十六亿买个危楼?他又不是疯子,他买下来是为了炸掉重建,成本早就核算得死死的。
“行!你有种!”
赵四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做软件的怎么玩转这堆烂摊子,到时候楼塌了,别哭着来求我收废料!”
朱长胜生怕沈岩反悔,手颤抖着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章。
随着红色的印泥落下,系统那令人愉悦的提示音在沈岩脑海中响起,但他并没有理会。
“交易完成,现在这里归深空科技了。”
沈岩收起合同,递给身后的法务,然后转身走向大厅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这根柱子直径超过两米,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纹”,甚至还被之前的检测机构贴上了封条。
赵四还没走,他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着沈老板?想给这柱子做个法事?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道士,要不要介绍给你?”
陈光科也凑了过来,小声嘀咕道:“岩哥,这看着真挺吓人的,要不咱们还是找个加固公司来看看吧?”
沈岩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风凉话,他走到角落的消防柜前,一把拽开了玻璃门。
哗啦一声脆响。
他从里面拎出了一把红色的消防斧,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压在手心。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朱长胜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赵四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小子要干什么?疯了吗?
沈岩拎着斧子,走到那根布满“裂纹”的承重柱前,抡圆了胳膊。
“哐!”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斧刃狠狠地劈在了那道最狰狞的“裂缝”上。
碎石飞溅,粉尘四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生怕这楼下一秒就塌下来。
然而预想中的崩塌并没有发生。
沈岩把斧子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那个被劈开的缺口。
“赵总,你是行家,过来掌掌眼?”
赵四皱着眉头,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被劈开的表层混凝土下面,露出了光亮如新的钢筋结构,没有任何锈蚀断裂的痕迹。
而在那层剥落的混凝土背面,是一层厚厚的、发黑的胶状物。
“这……这是油漆反应层?”
赵四干了一辈子工程,这时候要是还看不明白,那就真是白活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裂缝,这就是最低级的化学反应!
只要把表层这几厘米的混凝土铲掉重新粉刷,这就是两栋崭新的、处于黄金地段的顶级写字楼!
陈光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卧槽!假的?这裂缝是画上去的?”
朱长胜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他被这层油漆骗得倾家荡产,却也在最后时刻抱上了一条最粗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