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啊，什么都一般，唯独这品质倒是真的好！”
林默自嘲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曾有过置身事外的念头，毕竟上一轮回遗留的麻烦尚未了结，一座座小世界相继回归，人间的乱象几乎已成定局，而他身为这个时代的登顶者，又怎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
“人间意志这家伙，撑不住啊。”
林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太古玄门的屏障，窥见门内惨烈至极的交战。
念及此，他抬步踏出。
轰隆隆。
太古玄门应声打开。
就在跨过门槛的刹那，林默忽然脚下一顿，眼神骤然凝重，死死盯着那扇门。
倏忽间，一道气息从纸扎铺中飞射而出，狠狠撞入太古玄门。
“尸仙！”
林默瞳孔一缩。
只见尸仙像是失去了控制，径直融入玄门之中，为玄色光晕添上了一抹刺目的猩红。
林默看着这一幕，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轰！”
他伸手扣住大门边缘。
下一刻，整个太古玄门竟被他捏得扭曲变形，一缕猩红的力量被缓缓抽离，力量显化处，赫然是杜雪伶的身影！
“杜姐！”
林默呼吸一沉。
此前杜姐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显然是为了破解他脑海中神渊宗可能种下的咒印，才独自去寻找解决之法。
后来他登顶后也曾数次寻找杜雪伶，却始终杳无音讯。
直到此刻看见这一幕……
“果然！”
他心中又喜又怒，喜的是终于找到了杜雪伶，怒的是她竟被太古玄门吸收。
转念间，林默便想通了缘由。
“太古玄门本是人间与初始之地相连的通道，天地间所有力量的流转都要经过这里，唯独负面气息无法循环，日积月累之下……”
“阴八将应太古玄门而生，职责便是镇守此门。”
林默怜惜地看着浑噩的杜雪伶，轻声叹息，“这就是你当时口中的超脱吗？哎……”
说罢，他运转大修为，强行从那团负面气息中一点点剥离杜雪伶的灵魂。
整个过程中，林默极为小心，消耗更是海量。
此刻他无异于与不完善的天道角力，既要抵挡天道的反噬，又要顾忌不伤及天道本身与杜雪伶。
半晌，一团虚弱的灵魂被林默轻轻抓在手中。
“杜姐。”
林默笑吟吟地颠了颠掌心的灵魂，杜雪伶却因太过虚弱，毫无反应。
“以后，真的要我罩着你了哦。”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巴掌大小的杜雪伶，随即将她收入心窝温养。
正准备迈步进门时，数道恐怖的力量骤然炸裂。
那是回归太古玄门的阴八将，释放出纯粹的负面力量袭来。
“这等攻击，若是寻常半步巅峰者或许会被阻挡在外，算是一场考验。”
“但对我而言……”
林默脚步未停，径直硬顶着攻击踏入了门内。
下一刻，远比人间充沛无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初始之地独有的灵韵让他如鱼入大海，说不出的舒畅。
“呼……”
林默忍不住仰头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道石在这一刻彻底被吸纳。
轰隆隆！”
宛如世界本源之力彻底显化，整个初始之地剧烈震颤，似在迎接至强者的降临。
远处，一道崩裂的剑气仿佛要撕裂天地，滚滚剑花如灿莲绽放，丈青色的光晕几乎将初始之地震出一道道裂痕。
剑华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凌空漂浮，瞳孔上带着一道老旧的伤痕，汇聚众生的瞳色里透着几分艰难。
“锵！”
剑华翻转，一尊面容平凡的人影手持三尺青剑，正是剑仙宋玉。
“你，比千年前弱了……”
宋玉模样普通，声音也不似想象中典雅，反而带着几分粗糙。
可他身后那片青禾剑海，却如高山之竹，孤高清冷，傲绝天下。
“你，不该对我动手。”
人间意志的声音带着诧异，巨大的瞳孔随话音微微收缩，显露出难以为继的疲惫。
他是人间意志，是天道的化身，却终究不是完整的天道。
本灵的存在，导致天道始……终无法圆满，以至于他就像神话时代遗落的残蜕，连时间的力量都在不断衰弱。
尤其是千年前与鹿神那一战，他几乎已彻底耗尽！
剑仙宋玉听到人间意志的话，眸光微微闪烁。
“是与不是，已不重要。”
他抬手握住青禾剑，身后的青禾剑海汹涌翻腾，每一道剑气的威势，都比此前陆凡那恐怖至极的雷临强上数百倍。
“千年一战，重要的是"战"本身！”
宋玉抬眼，目光锐利如剑。
就在这时。
轰！
恢弘的声响骤然传来，整个初始之地随之一震。
宋玉瞬间察觉到异样，猛地转头。
人间意志那巨大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总算是……来了！”
人间意志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浊气。
宋玉听到这话，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远方。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若不介意，你这一战，由我接手如何？”
宋玉闻声，眼睛骤然一眯，凝视着那缓步走来的身影。
对方身形清秀，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碾压世界的磅礴重压。
“力之本源！”
“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本源！”
宋玉的表情从平静无波，渐渐染上忌惮，最后甚至余光猛地扫向自己的手，只因手中的神剑青禾，正在不住颤抖！
“属于这个时代的登顶者吗？”
他压下眼中的忌惮，取而代之的是滔天之极的锐利锋芒。
“我道门时代的巅峰者共有四人，彼此掣肘，最终谁也没能跨过巅峰、真正登顶，没想到这个时代不过数百年，你倒是运气好，竟一步步走到了这一步！”
林默听到这话，忽然似有所悟。
“掣肘？我看未必吧！”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微皱。
“上个轮回的巅峰者中，小凤祖与那孽龙是血脉轮回的产物，本与你们无关，剩下的便是陆仙、彭祖，以及最后一位巅峰者朱帝。而你们四人里，彭祖与朱帝远不如你和陆仙，甚至你……也不如陆仙！”
剑仙宋玉听到这话，面皮猛地一颤，却没有反驳。
“若说有登顶者，陆仙作为第一个诞生的巅峰者，若想登顶本是十拿九稳，根本不会有你们这些后续者踏足巅峰，尤其是彭祖，还有那四百年帝运汇聚而成的朱帝！”
林默忽然缓缓转头，一字一句问道：“是你自己不愿登顶？你的目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恢弘的虚影如遮天蔽日般舒展开来，赫然是一尊真武帝相！
帝相之下。
一名打坐的紫袍青年缓缓抬头，他正是道门时代的第一祖，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