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他们的躲藏……”
林默面色凝重，也终于理解了当年鹿神的不甘！
“当已存的强者数量足够多时，不同人间便会相互吸引，以至于……鹿神所在的那处人间撞了过来！”
阳脉之力的涌入，宛如世界本源的讯息贯入识海！
“茫茫星空，如人间这般的世界多如砂砾，每分每秒都有世界诞生，也有世界破灭，只因从本灵孕育到诞生生命，从来不是必然且顺遂的过程。”
“此界名为殷，便是那幸运儿之一。”
“但在整个东南星界，这样的幸运儿同样多如繁星，可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时，人间的碰撞与吞噬便成了规则运转的一部分……”
林默缓缓睁开眼睛，属于阳脉的讯息已被他彻彻底底掌握。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神话时代的强者离开，不仅是完成使命，更是为了让人间顺利诞生天道意志。
天道，乃是人间碰撞时最核心的力量。
上一次轮回，人间意志能杀死鹿神，只能说运气极好。
只因对方所在的人间，同样因某种原因未能诞生完整天道，这才让人间意志得以背水一战、险胜对方。
“那我如今能做的，就是……”
林默忽然惆怅地叹息一声。
作为武道登顶者，他此刻需要做的，便是前往太古玄地，将上个时代的残余尽数斩杀。
然后以这个时代的力量巅峰之姿，从星空甬道离开，完成轮回的最终目的。
削弱力量！
“亦或者……”
“作为阳脉的化身，前往太古玄门吸收完最后的神力后，也必须从星空甬道离开，让本灵彻底离去，天道彻底完善！”
两种必然的结局，每一种都让林默猝不及防。
一方面，他从未想过要前往那未知的星空。
另一方面，何雅雯、梁霏，还有那个他甚至没来得及用血脉亲自感应的孩子……
种种牵挂，注定了林默绝不想离开。
好日子，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过啊。
这一刻。
他脑海中第三次浮现出张璟玥的那句话。
“这个……”
林默张了张嘴，“这娘们和我玩什么神秘啊？她早点说清楚不行吗，跟我打什么马虎眼！”
但凡林默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别说不会杀陆凡，他甚至可以自杀成全陆凡。
大不了让何雅雯捞人，以后以灵魂姿态存活便是。
届时陆凡登顶，这些麻烦都由他去处理，离开的人也是他。
至于阳脉，整整九千年都等了，也不差他这一轮！
“张璟玥！！！”
林默咬着牙破口大骂。
“我特娘的最讨厌算卦的人！”
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林默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整个灵魂多了一股古老到极致的气息，甚至站在那里，便仿佛超脱了自然，成了自然之上的古老本身！
“呼……”
摇头叹息一声，林默退出了城隍庙。
灵魂归回肉身的那一刻。
林默第一个感觉便是，整个天地在他眼前再无丝毫秘密。
而就在头顶之上，他能清晰感受到一扇门的存在。
太古玄门！
能感应到太古玄门，说明他的修为已彻底踏足半步巅峰层次。
但若是以实力论……
林默目光一瞬扫过四方，首先是五岳之地那一道帝运气运，其次是海外那三道隐晦气息，最后则是道家祖地龙虎山。
“朱帝，彭祖……”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并不浓重。
反而是道家龙虎山那一道气运，让林默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符界那一位……很强，那股力量似乎隐隐连接到星空之外，但给我的感觉，已经不再神秘！”
林默低声喃喃着，转身朝后院走去。
他胸口的道石此时只剩下指甲盖大小，估摸着还需一天时间就能彻底炼化。
而这一天时间，林默下意识地格外珍惜。
转身来到后院，林默一眼便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何雅雯。
“小驴。”
林默不等何雅雯开口，猛地一把将她抱住。
“林默。”
何雅雯反手也抱住了他，在一起这么久，她甚至无需看林默的眼睛，就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沉重。
许久。
“出什么事了？”
何雅雯柔声问道。
林默没有隐瞒，用平静的语气将所有事情说了一遍。
“小驴，我现在很迷茫，可能用不了多久，你和我联系就得抬头看星星了。”
林默试图用开玩笑的语气掩饰话里的苦涩，可说完才发现根本做不到，那声音抖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何雅雯的回应只是轻轻抱住他。
“没事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依偎在林默怀里，一遍遍抚着他的后背。
林默内心的急躁，随着这轻柔的抚摸，渐渐舒缓下来。
恰在这时。
“咦。”
杨宁儿酸溜溜的声音传来。
“不知羞，天还没彻底黑呢，就一直抱在一起，剩下我一个人伺候……”
她骂骂咧咧的，说话间还偷偷回头看了眼身后，这才小声嘟囔，“伺候着那小傻子，我不怕她啊。”
林默看着杨宁儿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也一把搂住了她。
“哎哟。”
杨宁儿立刻不抱怨了，啪地一下贴进怀里。
半晌。
“去扶梁霏出来吧，我下厨，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好好吃顿饭。”
林默揉了揉杨宁儿的头吩咐道，扭头还亲了一口何雅雯。
杨宁儿脸色一喜，丝毫没察觉出异样，只觉得是大家相处的欢喜。
“好。”
她蹦蹦跶跶地跑去房间，中途还使唤陈平安去搬桌子凳子。
何雅雯也收起了心事重重的模样，脸上久违地露出大小姐的恬静。
随着梁霏冷着脸出来，她没有看其他人，而是强忍着扭捏，直接冲进了厨房。
第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她处理食材的林默。
“没，没事吧？”
梁霏故作随意地询问，眼神却在林默身上到处打量，流露出一抹担心。
“你问的是陆凡还是我？”
林默回头看着梁霏，眼睛微微一眨，“他已经死了！”
梁霏对这结果并不意外，早在前一天，她就感觉那气运的哀嚎消失了，转而变成一种她不清楚的状态，她也不关心那变化是如何发生的！
“那……”
梁霏抿了抿嘴，“你有没有受伤？”
林默一挑眉，笑着凑到梁霏身前，二人距离瞬间近在咫尺。
“关心我？”
梁霏当即要后退，一只手却已搂住了她的腰。
“还是说，担心孩子的爸爸？”
林默贴近梁霏的鼻尖，随即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啵。”
一声轻响之后，林默额头轻轻摩挲过梁霏的头顶，轻声道：“你啊，这辈子都是我的。”
梁霏的脸早已越来越红，直到听见这话，反应过来的她既没反驳，也没同意，红着脸仓皇跑了出去。
林默见状忍不住哈哈一笑。
可就在这时。
“嗯？”
林默猛地扭头，眼中爆发出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