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林默死死盯着那道人影，眉宇间满是无法遏制的错愕，只因那人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那从树下走出的人，身着火红色长袍，走到树下便自顾自地盘坐下来。
这时。
“啾！”
一声震耳欲聋的啼鸣响起。
只见一头无比巨大的凤凰赫然从神树顶端探出头，赤金色的翎羽垂落在那与林默一模一样的人头顶。
“火神后裔：焰！”
人间意志的声音传来。
“以至阳至刚的纯粹之力而生，乃阳脉化身，第二次众神迁徙时，他被星空甬道抹杀，本源神力遗留在初始之地。”
老人缓缓站起身，望着那自顾自坐在地上的虚影，目光却仿佛看穿了林默的脑海，“神渊宗，便是曾追寻阳脉的道统。”
“纯阳之体为阳，子午功法中的锻神、锻体、锻灵三篇，本质是逆转后天，将纯阳回溯为至阳的手段，也就是重塑阳脉！”
老人说到这轻轻抬手，林默也不自觉地随之抬头。
这一刻，他脑海中那一字谓“阳”的四个青铜大字，剧烈震颤起来。
林默惊骇之余立刻发现，这变化并非源于人间意志，而是那虚影般自顾自坐着的男子，正抬着头看他。
眼看那四个青铜大字即将有下一步动作时。
忽然。
“唔！”
林默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脚下连退数十步。
“神魂不全。”
老人冷漠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林默也瞬间反应过来，正是因为自己灵魂不全，那四个青铜大字才停止了后续演化。
“这……”
林默捂着头狠狠摇了摇，先看向老人，又看向地上的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此刻脑袋里完全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想不明白人间意志把他抓到这里说这么多，究竟是何用意？
这男人身为神明，与自己又有何关联？
脑海中那四个青铜大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阳脉，究竟是何物？
林默死死捂住头颅，下意识地一步步后退。
人间意志静静立在原地，整个人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漠然注视着林默在挣扎中急促喘息。
“你还想不明白吗？”
人间意志的声音如清风般扫过林默的脑海。
“当拥有纯阳之体的你诞生那一刻，阳脉的重塑便已再次启动，这是天道的选择，即便你的灵魂来自域外！”
正强压着心悸的林默，猛地瞳孔骤缩。
“你……”
人间意志的声音依旧冷静，“此方人间，任何生灵都瞒不过我。既入此间，便无域外、域内之分，这便是道的包容性。”
“况且……”
他忽然抬眼望向头顶的星空甬道。
“这可是那位横跨数个大世界、亲自降下神念的紫薇大帝，特意助你而来，准确说，是助"他"。阳脉若无法延续，焰也终究要永世沉沦于轮回之中！”
人间意志伸手指向那虚影般的焰，略一沉吟后解释道：“殷开辟此方人间时，曾接引大世界万道强者留下传承，焰所获的，正是紫薇大帝的传承，故而这份师徒情谊，引得紫薇大帝垂怜。”
林默听得一头雾水，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仿佛涌入了无数残缺的记忆碎片。
曾几何时，他在一头凤凰的怀中诞生，天生便掌控着大日升腾之力。
紧接着是更多记忆，尤以地府中的片段最为繁杂，黑白无常、日夜游神等面孔一一闪过。
还有一次次紫薇星宿的浮现，每一次星宿升腾，残缺的记忆便随之产生不同的变化。
其中一片记忆碎片，让林默猛地心头一紧。
他看到了杜雪伶。
霎时间，杂乱的记忆仿佛被无形之手梳理开来，一幕幕清晰地呈现在林默眼前。
许久，林默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已然截然不同。
仿佛一位历经无数岁月的老者，从尘封的旧梦中缓缓苏醒。
“九千年，三百二十九世。”
林默喃喃低语，再看向那男子时，眼中只剩下无尽唏嘘。
他与面前这男子，并非同一人。
但此刻，他却拥有了这男子无数世轮回中绝大部分的记忆。
自然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与杜雪伶的羁绊如此之深，源头便是千年前那一世的邂逅。
也明白了黑无常为何对他态度亲和，地府崔判为何与他相识，而白无常却毫不掩饰地流露恶意。
原因无他。
坐牢坐得久了，谁还不认识几个牢头呢？
至于眼前这虚影般的男子，他并非林默的前世，或者说，林默是他的血脉延续。
之所以有这无数次的轮回，皆因男子陨落在星空甬道，而一世世的轮回，只为重新汇聚至阳之力，也就是所谓的“阳脉”。
“可是……”
林默梳理完记忆，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疑惑，“为什么？”
阳脉代表着什么？
为何一定要汇聚出化身？
林默疯狂地翻找着自身残缺的记忆，可那四个青铜大字早已停止演化，残缺的片段根本无法给出答案。
再联想到已有的记忆，以及人间意志方才的话语。
“众神离去，甚至连神山、星宿都选择离开，难道仅仅是因为初始之地无法容纳？”
“他们离去后，又去了何处？”
“不惜三百多世的轮回，甚至是强制轮回……阳脉……”
林默想起残缺记忆中，一次次紫薇星宿出现时，还有另一股力量在牵引着男子继续轮回。
“是你！”
尽管没有确凿证据，可冥冥中的预感却让林默无比笃定，那一次次牵动男子轮回的，正是眼前的人间意志。
“不对，不对！”
“每一次轮回，明明都是你出手让我殒命，从未有过例外。可为何又是你，不惜代价在地府中一次次让我继续轮回？”
林默死死盯着人间意志，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答案仅隔一层薄纸，却始终无法捅破，只能寄望于从对方口中得到回应。
“先恢复你的灵魂吧。”
人间意志没有回答林默的问题，只是缓缓抬起手，一扇门凭空出现。
“等等！”
林默清楚，这扇门后便是人间。
与此同时。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骤然袭来，他的半边身子已被拽入门内。
“等等！”
“你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两千年一次的轮回，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间意志听到这话，手指蓦地一顿。林默只觉那股拉扯力骤然消失，耳边随即响起了对方平静的声音。
“至阳之力的汇聚，本是天道之意。”
“但我亦有自身的职责，两千年一次的平衡，是唯一能确保此方人间稳定、不触及那道红线的办法。”
林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平衡？红线？”
“上一个轮回，正是因为他们各自逃避，导致溢出的力量触及了红线，险些酿成大错！”
人间意志的目光扫过林默的识海，林默瞬间便察觉到，对方看的是鹿神留下的那一团黑色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