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海章这句话说的不急不缓，像是一个笃定的棋手。
邱政霖没有接话。
他等着萧海章自己往下说。
萧海章也没指望他开口来问，浑浊的眼底浮着一层晦暗不明的光，“她是霍家丢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女儿，霍家五小姐。”
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邱政霖能听见自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的声音。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萧海章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可能？那邱总觉得，霍家为什么会对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医生这么上心？霍令宜为什么会这样大动干戈，亲自出面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邱政霖的脊背缓缓靠上真皮座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拼凑。
霍欣瑶被抓、霍霆决被发配国外、霍家频频出入樾江公馆……
这些碎片，单独看只是巧合，但若把温颂放进中间，所有的线索就都通了。
“商郁娶她，大概不止是因为喜欢。”
萧海章继续说：“霍家认回这个女儿是迟早的事，一旦商家和霍家强强联合……哦不对，他们已经联手了，打得你毫无还手之力，不是吗？”
“邱总，我现在给出的，已经是你唯一能背水一战的机会了。”
邱政霖没有说话。
他盯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下颌线紧紧绷着。
这件事比他想得复杂得多，也比他想得危险得多。
如果温颂真的是霍家丢的那个女儿，那他今天的举动，等于是在霍家的逆鳞上踩了一脚。
“萧先生告诉我这个，想要什么？”他沉声开口。
“我刚才说过了。”
萧海章将那张名片往他的方向又推了推，“我要商郁，你要邱家，我们各取所需。”
“怎么取？”
“商郁最在乎的就是那个温颂，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萧海章语气平静的近乎残酷，“只要拿住了她们，商郁就不攻自破。”
邱政霖偏头看向身旁的老人，目光里浮出些许审视与猜测，“你和他有仇？”
“算不上。”
萧海章不愿多说，“至于别的，邱总不需要知道太多。”
邱政霖不由沉默下来。
他想起霍令宜今天在接待室里对他说的话。
——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他又想起商郁在电话里的语气，比嫌弃一条拦路的狗还不如。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但此刻，那些屈辱和不甘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发酵，一点点膨胀起来。
“邱总，”
萧海章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霍家那边你回不去了，商郁那边更不会对你收手。你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在他们彻底把你摁死之前，抢到一张筹码。”
“而这张筹码，我可以帮你拿到。”
邱政霖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眸中的犹豫已经散了大半。
“你想怎么做？”
萧海章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