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往四周看了一眼。
两人站在院子里，四周宽敞，周围没办法藏匿人。
晋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母妃，郢王世子看上了雍亲王妃，儿臣答应了他，只要事成，就将王妃亲手送上。”
“什么？”
裴贵妃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立刻出言打断。
“不行！”
“怎么？”晋王微不可察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转瞬又覆上一层淡淡的不悦：“舅舅对儿子不冷不热，母妃不会还要继续和舅舅延续什么姐弟情吧？”
晋王私下里找过裴聿丞几次，裴聿丞根本不接招。
不然，他也不会舍近求远，找到郢王世子。
“舅舅原本就和儿子不亲，他要是愿意帮忙，早就帮了。既然舅舅不愿帮忙，儿子当然是自己想办法。”
“母妃，儿子觉得，舅舅自从当上裴家家主之后，对我们更加疏远了。儿子担心，他因为祖母当初将他送到庄子上的事，记恨祖母，顺带也把我们记恨上了。”
裴贵妃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晋王的话说的没错，裴聿丞和她确实不亲。
裴聿丞很小就被送到了庄子上，裴贵妃出嫁之前，两人几乎没说过话，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成年之后，他也很少进京，就算进京，也是匆匆见上一面，说些场面话而已。
两人感情不仅不亲，甚至算得上疏远。
但这回，裴聿丞亲自找了过来。
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们想办法把苏舒窈弄到北疆去，就会鼎力支持晋王夺嫡。
“晋王，你舅舅再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既然他提出要求，我们满足就是。”
“苏舒窈？怎么一个二个都要苏舒窈？”
“郢王世子也要苏舒窈！”
晋王停留裴贵妃的话，低头碾了碾脚下碎石。
好消息是，只要牺牲一个女人，便能获得实力强大的盟友。
坏消息是，两个实力强大的盟友，要的是同一个女人。
裴贵妃答应了裴聿丞，晋王答应了郢王世子。
“晋王，你怎么不和母妃商量一番？”裴贵妃有些恼，“如今，你想个办法，把郢王世子那边推了。”
“你舅舅要是知道我们脚踩两只船，可能会多心。”
晋王实在是舍不得郢王世子那棵大树，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母妃，苏舒窈不是舅舅的亲生女儿么？他这是......还有，今日那苏总兵，看苏舒窈的表情，也很奇怪......”
推是不可能推的。
先答应下来，到时候他成了事，再来应付这两人也不迟。
裴贵妃眼神暗了暗：“苏舒窈好像不是你舅舅亲生，具体什么情况，母妃也不知道，母妃也没有多问。就算是亲生的，你舅舅要人，我们只需满足即可。”
晋王：“母妃你先稳住舅舅，这件事我暗中调查，看看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说不定好生利用苏舒窈，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行了，别说了，待会儿在众人面前，别太刻意。”
母子俩说完话，便分开来。
裴聿丞醉的很厉害，晚膳的时候，都没能起来。
晚膳还算平静，用完晚膳，苏舒窈和楚翎曜便离开了。
裴贵妃将苏夫人叫了过去，单独说话。
至于说了些什么，苏舒窈也不得而知。
苏骕也喝了不少，来的时候骑马，回去的时候，坐上了马车。
苏家一共来了两辆马车，苏瑶挽着母亲，“母亲，就和女儿一辆马车吧，让爹爹和弟弟同乘一辆。”
苏夫人在女儿脸上捏了一把：“乖，和弟弟到后面那辆，母亲和你父亲有些话要说。”
苏瑶眨眨眼，以为她们要说雍亲王妃的事。
“母亲，那你待会儿回去，悄悄告诉瑶儿，你和父亲都说了些神什么。”
苏夫人在她头上点了点：“那可不行，我们要说的，可是瑶儿的婚事。”
苏瑶顿时哑口，脸一红，拉着弟弟钻到后面的马车里。
苏骕也觉得诧异。
他也以为，夫人要问苏舒窈的事。
“婚事？什么婚事？”
苏骕斜躺在马车车架上，身子跟着微微颠簸。
苏夫人笑道：“刚刚裴贵妃把我叫过去，说是看中了我们瑶儿，想问问瑶儿愿不愿意嫁给晋王世子。”
“晋王世子你也见过了，年纪虽轻，但性子沉稳。我瞧着倒是不错。”
苏骕：“夫人不是说，不让瑶儿远嫁吗？”
二人商量的是，就在甘肃相看人家。
当初谢玫也是跟着他远嫁，平日里，连个说贴己话的朋友也没有。
远嫁对女子来说，是不好的。
苏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光：“可是，对方是亲王世子。之后就是亲王，要是晋王有幸登上大宝，晋王世子就是太子......”
苏骕一把捂住夫人的嘴，“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这事容后再议。”
苏夫人悻悻地闭上嘴。
她知道，自家夫君对夺嫡这事，多有忌讳。
但，见着对方的眉头越皱越深，苏夫人还是忍不住开口道：“爷，你是不是在想雍亲王妃的事，那雍亲王妃究竟是......”
苏骕深知瞒不下去，要是今后和舒窈相认，平时也需要夫人和雍亲王府来往。
他将今日裴聿丞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雍亲王妃，很有可能是我的女儿。”
“什么？”
苏家忽然多了一个嫡长女，苏夫人也无心关心女儿的婚事。
要是和雍亲王妃相认，她继夫人的名声也会被时常提起，瑶儿也不是嫡长女，瑶儿还能嫁入晋王府吗？
“夫人，冷静一些。”
苏骕一开始也有震惊，现在已经冷静了不少：“就算要认回来，也是私下里相认，不会放在明面上。不会影响你和一双儿女的地位。”
苏夫人的心思被戳穿，有些羞愧又有些恼怒。
“爷，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苏夫人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裴将军的话是否可信。当年爷找人的动静很大，我家在北疆的亲戚都略有所闻，裴将军不可能不知道。”
苏夫人家有个亲戚，在北疆做皮毛生意，苏骕找人的事，整个皮草行都知道。
裴家那么大的势力，不可能不知。
很有可能是裴聿丞将人藏了起来。
苏骕也想过这个可能。
但，即便是这样，他现在也拿裴聿丞没有办法。
只能顺着他的意，挖掘一些当初的真相。
“待会儿回去，给雍亲王府下个帖子，明儿我们上门拜访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