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楚家以后,许长年在路边买了两个肉烧饼,简单垫一垫肚子。
随后就奔着那买马的男子而去。
这路上倒是没出什么意外。
比起前几次来,这东市的社会风气,确实有大幅度提升。
主要是上次闹出的事情太大了,卫寒在县衙门口杀人,那是打了整个县衙的脸。
即便是牛宏文无意追究,表面上工作还是要做的。
在任命周青当上捕头之后,县衙的捕快开始高强度巡逻,但凡是敢闹事的,全都给抓进县衙去。
效果是明显的,至少那些路边的地痞流氓,肉眼可见的少了。
“黄狗还没有抓到?”
许长年的目光,停留在路边的一块布告栏上。
上面最显眼的,就是两张通缉令,一个是当街杀人的卫寒,还有一个就是逃走的黄狗。
卫寒抓不到是肯定的,牛宏文放水,周青也视而不见。
只要卫寒不公然来县城,那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但是那个黄狗,牛宏文肯定没理由对他手下留情,周青更不会放过他,少不得在县城里仔细搜查!
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许长年仔细思索一二,可能性无非就是两条。
其一,黄狗逃出县城了。
对于这个老油条来说,逃离县城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找个犄角旮旯的一躲……
那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周青是抓不住他的,除非他也有系统!
还有一种可能,也是许长年担心的,这安平县里面有人在庇护黄狗。
若是有大人物刻意庇护,那这个黄狗,确实是不好抓。
这个可能不但有,而且很大!
现在这个黄狗,就跟条毒蛇一样藏着,指不定就会出来咬人一口。
“但愿这个家伙跑掉了……”
抓人的事情,还是得辛苦周青,许长年也不想过多的参与。
又走了一会儿,等快离开东市,许长年这才看见那卖马的男子。
这人是个精瘦精瘦的矮子,属于皮包着骨头的那种,也就是一米四左右。
在那精瘦卖家的边上,是一匹黄马,有个一米多高。
但是现在这匹黄马,有些无精打采,蔫了吧唧的。
难怪这匹马要低价出售,这马属于大残啊,跟生病了一样。
果然是便宜没好货!
许长年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心里顿觉奇怪,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这个精瘦的矮子,看他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像是好长一段时间没吃饱了。
这么一个吃不饱饭的人,
哪里来的一匹黄马?
古怪!
但是许长年还在考虑的时候,那精瘦的矮子,却朝着他走来。
“打扰打扰,这位爷,可是要买吗?”
“这河曲马可是上品,体格健壮,性情也温顺,难得的好马啊~”
“有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您听过没有,叫:高原上的舟船!”
“您买回去,甭管是骑着出行,还是用他来拉货,都是没问题的。”
那精瘦的矮子,看见许长年一直打量着那匹马,于是主动过来介绍一二。
“马匹怎么样,我还没有看出来。”
“但是你给我上了一课,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说大哥啊,我眼睛没有瞎啊,你这匹马蔫了吧唧的,一副要病倒的样子!”
“就这还难得好马呢?”
许长年没好气的回怼道。
今天又给他学到了,这卖东西就是不能要脸。
睁着眼说瞎话都是小意思。
“不不不——”
“看来这位爷,您是不太懂马匹,估计家里没有养过的。”
那精瘦的矮子赶紧摆手,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说?”
许长年继续问道,这关于马匹的事情,他确实不懂。
这辈子没有养过马,前世更没有了。
“这马匹跟毛驴骡子不一样,需要精养细养,喂上等的草料!”
“马料以苜蓿为主,干草为辅,最好再掺一半豆料或者细粮。”
“我这实在是吃不上饭,兜里没有钱了,又赶上冬天,只好拿些干草料喂养。”
“时间一长,这河曲马自然是看着有些蔫了吧唧的,像是生病了一样!”
“但是我跟您保证,这匹马绝对没问题,您只要好好的喂养,不出几天就能精壮起来!”
那精瘦的矮子赶紧请许长年到马匹面前,好好的介绍一番。
许长年这才明白过来,养马不是简单地喂饱就行。
而是像维护一台高性能赛车,必须要时时呵护着,娇贵着呢。
这吃不好,蔫儿吧唧的都算好的。
如果不好好喂养,还敢骑着马长途奔跑,轻则溃疡,蹄叶炎。
重则会造成永久性运动损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跛行。
苜蓿,干草,还得掺豆料细粮。
吃的比许多人都好!
许长年掰着手指头一数,好家伙,且不说买马需要的钱,光是喂养,每年就是十几银子!
“多少钱?”
许长年试着问了一句。
“这位爷要是真想要,我便宜点卖给你,一百五十两!”
那矮子在许长年面前,竖起一个手指头,随后张开手。
“买不起!”
许长年果断摇摇头,这矮子不老实啊,这还便宜卖呢?
扯淡!
许长年直接掉头离开。
“哎哎哎,这位爷,您先别急着走,咱们还有的商量嘛!”
“一百二十两,这个价格绝对是公道的,这河曲马真是不错的!”
那矮子赶紧拉住许长年,都不用许长年看见,一下子就少了三十两!
安平县能买得起马的人家,能有几户啊?
如果错过许长年,可能他这匹马四五个月也卖不掉。
“我有些不敢买!”
“你别嫌弃我说话难听,您这幅样子,少说有大半年没吃不饱饭了,那您哪来的马?”
“我看那,我买了你这匹马,指不定要惹上什么麻烦,我可担不住!”
许长年故作担心。
“哎呀,我跟您保证,这马……确实不是我养大的,但来路绝对没问题。”
“我要是说句假话,等会儿出门就碰上强盗!”
那矮子用手指着天发誓!
“我不敢买!”
许长年还是摇摇头。
“这……一百两,这价格绝对够意思了吧!”
那矮子哪里还看不出来,这许长年是不敢买么?
那是嫌价格太高!
许长年眯着眼一合计,一百两确实差不多了,一匹马是值这个价的。
但是系统可是说了,低价售卖的马匹!
这价格确实合适,但还是不够低,还有很大的拉扯空间!
“我可是买不起,罢了罢了,您呀还是找别人去吧。”
许长年一拂袖子,这就直接离开了,朝着县衙那边走去。
反正这矮子一时半会也卖不掉,先去县衙把事情办完,等会儿再回来。
晾他一会儿,价格肯定还能低不少!
“唉~”
那矮子看着许长年离开,心里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谁不想多赚些钱啊?毕竟除了这匹马他是一无所有。
下半辈子也就靠着那些钱过活了。
可要是卖不掉的话,这匹马对他来说,就是纯纯的累赘。
他自己都吃不饱饭,明天还得想着,怎么养活这匹马。
但看着许长年越走越远,他张开嘴喊了一句:“九十两!”
但许长年没有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