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苏砚抬手抹了一把，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木牌凹点时的异样感。那感觉像是一根细线从胸口被拉了一下，短暂却清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遗迹入口。石门已经完全闭合，岩缝间再无光亮透出。那座高台静静立在荒原上，仿佛从未开启过。
洛九璃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她知道他在确认什么。
萧千绝收起那块刻有符号的石头，塞进袖中。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前方地面。裂纹越来越多，有些深达半尺，像是大地被人硬生生撕开过。
玄月站在最后，手一直没离开匕首。她盯着远处那道黑线，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光让她心里发紧。
“走。”苏砚收回视线，转身向前。
四人继续前行。脚踩在干裂的地面上发出轻微响声，风时大时小，吹得衣袍不断摆动。天空依旧灰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太阳的位置。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地势开始微微下斜。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带，地面由碎石转为硬土，裂缝也逐渐变少。
就在这时，苏砚忽然皱眉。
他感觉到怀中的薄册有些发烫。不是温度升高，而是一种内在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敲打。
他伸手按住胸口，脚步没停，但呼吸略微放慢。
洛九璃察觉到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苏砚对她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可就在下一瞬，玄月猛地抬头。
她原本正盯着左侧一块凸起的岩石，那里有一道阴影，形状不像自然形成。她眯起眼，右手已抽出三寸匕首。
几乎同时，一道劲风从右侧疾射而来。
苏砚反应极快，一把将洛九璃拉开。一支漆黑短箭擦着她肩头飞过，钉入后方沙地，箭尾还在颤动。
“有人！”萧千绝低喝一声，拔剑出鞘。
话音未落，四周尘土骤然扬起。七八道人影从不同方向冲出，动作整齐划一，直扑中央。
苏砚迅速后退一步，背靠一块巨石。他一手护住怀中书籍，另一只手按在胸前刻印上。那股震动越来越强，像是在提醒他危险临近。
一名黑衣人率先逼近，手中长刀横斩。萧千绝迎上，剑锋与刀刃相撞，发出刺耳声响。两人交手三招，黑衣人被逼退两步，嘴角溢血。
左侧又有两人围向洛九璃。她双手快速结印，一层淡青色光幕在身前展开。一人挥锤砸下，光幕剧烈晃动，但未破裂。
玄月身形一闪，已绕到敌人背后。她匕首划过一人脖颈，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但她刚要抽身，另一人从空中跃下，双刃交叉劈来。她翻滚躲开，肩膀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苏砚盯着战场，发现这些人配合严密，出手狠辣，目标明确——全都冲着他来的。
他咬牙，掌心用力按在刻印上。一股热流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他冲出掩体，一脚踹翻靠近的敌人，顺势夺过其手中短棍。
一名领头模样的黑衣人站在外围，始终未动手。他戴着半面铁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苏砚，忽然抬起手。
其余黑衣人立刻改变阵型，五人集中攻向苏砚，其余牵制三人。
苏砚挡下一击，却被另一人踢中肋部。他踉跄后退，撞在岩石上。薄册从怀中滑出一角，被他迅速塞回。
洛九璃试图突破封锁支援，但对面两人死死缠住她。她指尖再次结印，准备释放更强刻印，可灵力运转到一半突然一滞，脸色微白。
萧千绝连斩两人，剑势凌厉，但体力消耗极大。他喘着气，额头渗汗，右臂已有两处伤口。
玄月趁机甩出三枚飞针，逼退逼近苏砚的敌人。她跃至近前，低声问：“还能撑住？”
苏砚点头，抹去嘴角血迹。他再次按住刻印，这一次，他主动引导那股震动向外扩散。
刹那间，地面微微震颤。
所有黑衣人动作一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戴铁罩之人眼神一凝，忽然开口：“抢书，杀其余三人！”
命令落下，五名黑衣人不再纠缠，齐齐扑向苏砚。
苏砚握紧短棍，双脚分开站稳。他知道这一波必须挡住。
洛九璃强行催动刻印，光幕瞬间扩大，将苏砚也笼罩其中。黑衣人撞上屏障，发出沉闷撞击声。
萧千绝怒吼一声，冲破阻拦，一剑刺穿一人胸膛。他拖着剑冲向苏砚一侧，与玄月形成夹角防守。
“他们要的是书。”苏砚低声说，“不能让他们碰到。”
“那就守住。”萧千绝握剑横于身前。
玄月盯着铁罩男子：“他是指挥者。”
洛九璃呼吸急促：“我撑不了太久。”
苏砚看向她，见她指尖发抖，知道护盾维持不易。他深吸一口气，对萧千绝说：“数到三，你左我右，先解决最近两个。”
萧千绝点头。
“一。”
黑衣人逼近，拳头砸在护盾上，发出咚的一声。
“二。”
洛九璃咬牙，光幕闪烁一下。
“三！”
护盾瞬间撤去。萧千绝暴起出剑，直取左侧敌人咽喉。苏砚抡起短棍，横扫右方一人膝盖。
两人应声倒地。
玄月同时出击，匕首直指铁罩男子面门。那人抬臂格挡，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其余黑衣人重新围上。
苏砚抓起掉落的长刀，挡开劈来的武器。他眼角余光看到洛九璃再次结印，准备启动新的防护。
铁罩男子冷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面黑色小旗，往地上一插。
地面顿时涌出暗红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苏砚闻到一股苦味，立刻屏息。他拍了下萧千绝肩膀，示意小心。
雾气中，敌人身影变得模糊。一道寒光从左侧突袭，苏砚侧身躲避，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
他后退几步，靠在岩石上。雾越来越浓，视线受阻。
玄月低声道：“他们在利用雾隐藏移动路线。”
萧千绝抹去脸上的血，握紧剑柄：“那就别让他们靠近。”
苏砚盯着雾中晃动的人影，掌心刻印再次跳动。这一次，他没有压制，而是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流转。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本薄册的震动。
他低头，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纸张边缘。
就在这一刻，薄册突然传出一阵强烈的震感，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苏砚猛地抬头，望向铁罩男子手中的黑旗。
两人目光在雾中相遇。
铁罩男子缓缓举起黑旗，指向苏砚。
“拿下他，活的最好，死的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