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上界？”
霍东打量着四周，感受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仙灵之气，满脸诧异！
天机子落在他身侧，脚步刚站稳便微微踉跄了一下，被叶棠一把扶住！
楚槐序面色微白，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个剑诀，随即眉头拧紧！
颜倾城没有说话，但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小八嘎是所有人之中，反应最大的！
直接化出真身，妖气冲天，九颗头颅同时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咽着四周翻涌的仙灵之气！
暗金色的鳞片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光晕，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在贪婪地吮吸雨水！
“道友，这里的灵气，跟古武界完全不一样！”小八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感觉……我的血脉在动，仿佛又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霍东没有回应他的兴奋，他正安静地站在原地，闭目感受着这片陌生天地的一切！
浓郁的仙灵之气，裹着草木的清冽和大地厚重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天地的法则结构与古武界截然不同！
更加精密、更加稳固，像一张编织了千万年的巨网，每一个节点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
而他的三千道则，在这张巨网面前，如同一串散落的珠子！
“被压制了！”楚槐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我的剑意……被削了近三成，神识覆盖从千丈缩到了三百丈，连剑气离体的速度都慢了三分！”
他掌心一翻，一道剑芒在指尖凝聚成形，但比在古武界时明显黯淡了几分！
“我也一样！”颜倾城抬手在身前虚划了一下，一丝红色线条在指尖浮现，覆盖范围却只有百余丈！
且边缘处明显闪烁着不稳定的波纹，像是随时都会被四周涌动的天地灵气冲散！
“此地天地灵气自发流转，对我的幻境形成了天然的干扰！”她放下手，苦笑的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施展出来的幻术，减弱最少五成！”
叶棠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比其他人更难看！
这位天机阁大长老正蹲在地上，双指并拢，在虚空中推演着一道寻路符咒的纹路！
符文的线条在他指尖凝成，却在即将成形的最后一刻剧烈震颤，然后噗的一声，自行燃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符咒成形需与天地法则达成共振！”叶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烬：
“此地的法则比我预想的更古老、更排外！”
“我们修炼的功法，在此地在此地行不通，如同方言遇到了官话！”
天机子扶着叶棠的胳膊站直身子，苍白的脸上带着凝重，缓缓开口：
“不是官话和方言的区别！”
他抬手在身前虚空中划出一道推演道纹，那道纹路比叶棠的符咒成形得更完整！
可却依旧在边缘处带着细微的震颤，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是民间土话遇到了上古正音！”他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清晰：
“上界的法则体系更为古老、稳固，它经过千万年的演化与沉淀，已经形成了一套精密的闭环！”
“我们修炼的功法，无论品阶多高，都脱胎于下界残缺法则的衍生体系，到了这里……”
“就像用瓦罐盛海水，盛得住一时，盛不住一世！”
“那就不盛！”
霍东睁开眼，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缕内世界之力从掌心探出！
如同一条极细的暗金色丝线，缓缓朝着前方的空间延伸而去！
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他指尖！
那缕暗金色丝线，触碰到上界空间壁面的瞬间，霍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排斥！
极其强烈的排斥！
内世界三千道则凝聚的力量，在接触到上界法则的那一刻，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壁，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暗金色的光芒，直接在空气中炸开一小片碎芒，又迅速湮灭！
“宗主……”楚槐序往前迈了一步！
“没事！”霍东摇了摇头，没有收回手！
他稳住心神，将那股排斥感细细感受了一遍！
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缓缓放慢内世界之力的流速，如同溪流绕过顽石一般，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一缕上界仙气，将其引入自己的感知范围内！
这一下，他不再对抗，而是在观察！
仙气入体的瞬间，霍东内世界深处的天道真身，忽然震颤了一下！
那道庞大的本源真身，在本源空间中睁开眼，目光落到那缕陌生而精纯的仙气结构！
紧接着，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将那缕仙气夹了起来，置于天道真身的审视之下！
一缕，一缕，又一丝！
霍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颜倾城和楚槐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选择了沉默！
天机子和叶棠安静地守在他两侧，为他护法！
小八嘎也从兴奋中收敛了几分，九颗头颅的竖瞳齐刷刷盯着霍东的背影！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霍东终于收回了手掌！
他眉头微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那缕被他观察过的上界仙气，已经在内世界中被分解、分析、复刻了一遍！
虽然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仙气，但它的结构、它的运转规律！
对方承载的法则烙印，已经烙印在内世界天道之中！
“能适应！”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笃定：
“只是需要时间，摹仿上界法则！”
“但现在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学！”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东南方向的天际线被连绵的山脉遮挡，但空气中隐约有一股微弱的血腥味顺着风飘来！
“有人，在那边！”霍东的感知被压制了大半，但天仙境初期的本能仍在：
“不止一个！”
小八嘎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东南，竖瞳中的暗金光芒微微闪动：
“道友，还有一股……妖气，很淡，但很凶！”
“那就先去那里！”霍东抬步，率先朝东南方向走去：
“无论是什么人，先问清楚这片天地的规矩，我们初来乍到！”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在翻涌的仙灵之气中显得平静而笃定：
“需要一个立足之地，而立足的资格……”
“要么用道理来换，要么用实力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