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与西域交界处，是一片绵延三千里的荒芜戈壁！
赤红色的沙砾铺满大地，风卷起时扬起漫天沙尘，遮天蔽日！
戈壁深处偶尔能看见几株扭曲的枯木，枝干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如石，像一根根从地下伸出的白骨！
霍东四人在戈壁上空全速西行，脚下是翻涌的沙浪，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幕！
离开南域近海后，他们刻意绕开了瀛洲仙宗主岛方向，沿着海岸线向西偏北的弧线切入内陆，避开了沿途所有巡逻船和边境哨所！
这一路没有停歇！
以他们的速度，三千里的戈壁在两个时辰内便被甩在身后！
当脚下的赤红色沙砾逐渐变成灰褐色的碎石，再变成斑驳的黄土时，西域的地貌特征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西域多山！
但与北域的冰原雪山不同，西域的山脉呈现出一种苍凉粗粝的气质！
山体大多由暗红色的砂岩构成，表面风化出无数深浅不一的沟壑，像老人额头上密布的皱纹！
山间偶尔能看到几片绿洲，但面积都不大，像大地上一块块干涸的绿色补丁！
“找个地方落脚！”霍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什么情绪起伏：
“先打听一下昆仑那边的动向！”
王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下方：“前面那片山坳里有座镇子，看着不小！”
四人从半空降下！
镇子建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坳地中，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街贯穿东西，两侧开着各式铺面，药铺、铁匠铺、布庄、酒肆挤挤挨挨地排过去！
街面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粗布短打的本地人，偶尔能看到几个腰悬兵刃的散修模样的人匆匆走过，神色都带着几分匆忙和警惕！
“这镇子不对劲！”楚槐序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街角一处暗巷：
“巷子里蹲着三个人，灵力波动都在化神境以上，眼神一直往咱们这边瞟！”
“西域的散修都这样，地盘意识强！”王辉倒不以为意，迈步朝街边一家挂着旧木招牌的酒肆走去：
“先进去坐坐，点两壶酒润润嗓子！”
酒肆不大，七八张木桌摆得挤挤挨挨，最里面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两桌客人，都是散修打扮！
一个独眼老头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睁开一只眼扫了他们四人一下，又闭上了！
“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找打听一下！”楚槐序说完，朝着两桌客人走去！
王辉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热酒、四碟小菜！
霍东坐在窗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窗外街面，实则神识已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将整座镇子的动静纳入感知范围！
云梦溪把巨锤横放在桌边，锤面比桌面还宽出一截，惹得角落里那两桌散修频频侧目！
她浑然不觉，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下去半碗，咂了咂嘴：
“西域的酒比北域的烈！”
“那是你没喝过世俗界的烈酒！”王辉嫌弃地看了一眼碗里的浑浊液体：
“这玩意儿顶多算兑了水的烧刀子！”
他是刚从世俗界进入古武深处，对世俗界的烈酒，最清楚不过了！
霍东见楚槐序回来，开口问道：
“到听到什么了？”
“没有，昆仑仙宗封锁消息！”楚槐序坐下，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大小的古币，在桌面上排开！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推演法器，铜币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指间翻转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的指尖按住其中一枚铜币，微微闭目！
三息之后，他猛然睁眼！
“昆仑那边有动静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中那股凝重的意味让王辉和云梦溪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碗！
霍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楚槐序脸上！
“推演的结果是什么？”
“不是结果，是动向！”楚槐序将三枚铜币重新排列了一遍，指尖在币面上逐一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动身之前我推演过一次，当时昆仑仙宗的护山大阵还维持着正常运转状态，四方皆有人手布防，但现在……”
他指尖落在最左侧那枚铜币上，币面符文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护山大阵在收缩！”
“收缩？”王辉愣了一瞬：
“不是在加强防守？”
“外紧内松！”楚槐序摇头，语气飞快地解释道：
“防御符文的核心层没有任何变化，但外围节点在逐批关闭！”
“地脉灵力的流向已经变了，原本分散到外围哨塔的力量全部转向天池方向集中！”
“从推演轨迹上看，昆仑仙宗把所有精锐都调回了核心区域，外围巡逻的空白地带正在扩大！”
霍东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也就是说，他们听到海婆婆被镇压的消息后，选择了收缩防守！”
“对！”楚槐序点头，脸色有些凝重道：
“海婆婆是元神境强者，而且是在瀛洲的海域主场被镇压的！”
“这个消息对六仙宗的震慑力远超我们预想，昆仑仙宗是把拳头收回来，护住最核心的东西，外围能放弃的全放弃！”
来之前，他就有这种预想，只是没想到昆仑仙宗这么快就反应过来！
“那咱们不是更难进去了？”王辉挠了挠头，还是没完全转过弯来：
“天池那边布防越重，咱们越不好下手啊！”
“恰恰相反！”霍东开口了，声音平静却笃定：
“外围守得越松，盲区越大，他们把所有人都调回了天池，那些原本有人把守的边缘通道、巡逻路线上的缺口，全部暴露出来了！”
“宗主说得对！”楚槐序点头附和：“外围的巡逻队撤回去之后，昆仑山脉外围至少会出现大片巡逻盲区！”
“我之前算过一条路线，从西北侧切入，绕开主峰和三条常规巡防线，可以直接推进到天池外围三里处！”
“那段距离他们布了禁制，但只要不惊动核心警铃，禁制本身不难破！”
“那还等什么？”云梦溪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酒一口闷掉，抹了把嘴：
“趁他们还没把阵缩完，赶紧溜进去！”
“那边走边说！”霍东站起身，从袖中摸出几块灵石放在桌上，带着三人走出了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