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惦念着汽车的司机和售票员,压根就没跑多远,他们刚一发现劫匪们离开,便立马跑了回来。
他们回来当然不是因为周晚笙二人,而是因为车还停在这呢!
这班车是公家的车,他们自然不能这么把车丢下。
司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一点儿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要不是周晚笙上车时,多看了眼司机身上的衣服,也认不出这人来。
而售票员也没比司机好多人,她原本是一个面相有些刻薄的瘦脸中年女人,可因为面对劫匪抢包时,反抗中被打得不轻,脸已经肿得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两个黑紫黑紫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周晚笙要不是看到售票员手里的包,还真认不出来,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是之前扯着嗓子吼乘客的售票员。
周晚笙原以为两人回来会说点什么,没想到.........
只见那司机跌跌撞撞地跑到驾驶座位那边,将座位上的玻璃碴扫下,然后一屁股坐下,对身后几人来了一句,“都坐稳了,出发了!”
说着,他便有些不太熟练地系上安全带,然后开始打火,准备踩油门。
搁以前车前面有挡风玻璃的时候,司机是不会系安全带的,这不,前面现在光秃秃的,也没和遮挡的,司机为了人身安全,只能把安全带给系上了。
而售票员则坐在她之前做的位置,打开军绿色的挎包,从里头拿出一沓钱,一手拿钱,一手沾着口水,数起了钱。
售票员对老搭档的话,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淡淡撇了眼周晚笙和宋偃风两人,“你们赶紧找位置坐下,出发了啊!”
看着如此平静淡定的司机和售票员,周晚笙和宋偃风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周晚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现在的人也太敬业了吧!
都被打成这样了,也没忘记本职!
车发动了。
售票员百忙中抽空抬眼瞥了周晚笙二人一眼,见他们还杵在中间,语气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叫你们坐下呢!耳朵聋了?这前头挡风玻璃都碎了,你们不坐稳一点儿,等会被颠出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俩!”说完,又继续数钱。
售票员也不是真不耐烦,只是职业习惯而已,她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语气对客人说话。
周晚笙二人如梦初醒,连忙在售票员身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售票员终于数完了钱,许是钱没少,售票员这会儿还有心情跟司机说起了话。
“老李啊!这次咱们虽受了点儿罪,不过我们今天运气好,钱都在呢!这次回去,总算也能交代了。”售票员对前面开车的司机喊道。
司机回头看了售票员一眼,“好啥呀好!你是好交代了,可我呢?你看看这车成啥样了,我到时候少不得挨顿批!”
“那可不能怪咱们,这年头到处拦路打劫的,咱们能保住钱和车,也算不错了!说来这次还多亏了后面的小兄弟。”售票员回头看了宋偃风一眼,还冲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道:“你们这次吓着了没?看你们这样子,估计出门少,不然也不会这么莽撞地跟那些不要命的劫匪硬拼,幸好你这小子身手不错,不然得跟我老李一样受一番罪。”
售票员是真感激这个年轻人。
要不是这个年轻人,她今天收的车费肯定不保,到时候是真不好交差了,哪怕最后单位不会让他们补这个损失,可她心里也不踏实,毕竟损失的都是公家的钱。
宋偃风一副老实模样道:“大姐没说错,我确实出门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要不是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确实是我们运气好。”
宋偃风说的运气好,是指劫匪之间误伤的事。
不过,他对售票员没作多解释。
之前打斗时,司机和售票员都在下面,压根就不知道车上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宋偃风身手好,把劫匪打得落花流水。
司机听见两人的谈话,也加入了谈话中。
“你们出门少是不知道,我以前跟人跑长途的时候,路上这种事可没少遇到,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一次.........”李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起了往事。
售票员打断他的话,“老李你就别吹了,要不是你不抗揍,你能来跑班车?要我说,你回头也练一练,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也有一点儿自保的能力,免得又被打成了猪头!”
司机摸了摸受了伤的后腰,“我这把老骨头了,还是算了吧!这次受的伤还不知道要养多久......”
车头没有挡风玻璃,司机把车开得很慢,摇摇晃晃的。
之前跑在前面的人听到身后车子的动静,回头一看,见是他们之前坐的那辆车,驾驶座上的司机也是之前那个司机,赶紧挥手示意停车。
李司机一看来人,是跟他之前一块被打的乘客,赶紧踩了下刹车,让人上了车。
这些人被揍了一通,还有的身上带了伤,压根就跑不远。
第一个上车的就是一个大腿带着伤的男人。
售票员一看这情况,赶紧下车扶人。
周晚笙二人在车上把人接了上来。
等车再发动,售票员一便站在车窗的位置,扯着嗓子喊道:“快来上车啦,出发啦!要坐车的赶紧过来啊!”
售票员的喊话还是很有用的,很快路边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乘客。
李司机也是个贴心人,这接人的一路都走得很慢。
就这么走了一路,还真让他把躲在旮旯地的人,都给拉上了车。
车里再次挤满了乘客,售票员数了数人数,竟一个没少,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再也没人嫌弃灰尘吹进车里头了。
毕竟,车头位置的挡风玻璃都没了,司机稍微开快一点儿,车跑得抖一点儿,里头的人就有可能被颠出去。
不过,售票员也是个有急智的,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捆绳子,将前面两个座位横着绑了一根绳子,给站着的乘客上了一道保险。
因为有人受了伤,售票员还要求手脚齐全的乘客给受伤的人让座。
周晚笙和宋偃风两人早在伤员上车后,便让了座,站在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