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偃风在院子墙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里面的人离开,他才回过神来。
宋偃风没有原路返回,他拔腿向着他记忆中已经走过无数次的地方跑去。
不一会儿,宋偃风站在周家的小院前。
周家刚搬走不久,此时,小院里还没有其他人入住。
大门上挂着一把锁,里面静悄悄的。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来周家。
只是,他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
宋偃风在门外站了许久。
直到天黑了下来。
他才转身离开。
“偃风,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下午了都,你姨父把车票给你买好了,三天后的车。”
李兰英见外甥回来,急忙道,结果一抬头就见外甥魂不守舍地,脸色一变,忙问,“你的手是不是不舒服?我就不该依着你,让你回乡下。”
“我的手没事。”宋偃风顿了顿,又道:“姨妈,你知道周家的事吗?”
“周家?哪个周家?”李兰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宋偃风说的是哪家。
“周副旅长家。”
“哦!你说的是他家啊!我记得你当初第一次来大院,那时正到处闹饥荒,他家那个小姑娘给你一个好大的苹果还有鸡蛋,你把那个苹果还藏在枕头底下,好久都舍不得吃。”李兰英说起这个跟儿子没什么两样的外甥以前的糗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偃风听姨妈发现以前他做的事,脸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他家什么时候搬走的,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听到风声?”
李兰英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这都搬走有一段时间了,那时你的手正伤着,我也没心思注意外面的事。
再加上咱们两家离得又不近,等我知道时,人家都已经搬走了,还有啥好说的呢!
就是可惜了,周家那个闺女,当初大院多少人羡慕晚笙那孩子会读书,又长得漂亮,谁提到那闺女不竖大拇指呢!
周副旅一出事,不知道谁传出说是因为她那张脸惹的祸,大院里那些人话风就变了,说得可难听了!
可惜了,那闺女这个年纪去乡下,也不知道以后......唉!”李兰英重重地叹了口气。
宋偃风抿了抿唇。
“您知道他们去哪儿的吗?”
“好像说是去老家那边接受改造,可我以前听说周副旅长家在京市,至于老家......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兰英补充了一句,“估计大院也没人知道,那么多人都没人见周副旅长提过,看来是老家没什么亲人。”
宋偃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懊悔。
这时,李兰英话锋一转,“可见这人的一生啊,是不可能一直都一帆风顺的,我对你没啥要求,就只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要我说,当兵也没什么好的,娶了媳妇,顾不了家和孩子,天天在外面奔波,干的活儿还危险。”
以前,她男人经常说她外甥是个当兵好苗子,还经常当着孩子的面夸赞他,说凭他这些年坚持跟着训练的毅力,以后肯定能当一名优秀的军人。
这孩子就听得入了心。
从到家里来没多久,就信誓旦旦说以后要跟姨父一样,当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可惜,命运捉弄人。
他的手突然受了伤,当不了兵了!
李兰英虽然可惜外甥不能完成他自己的梦想,但心里也松了口气,最起码,以后不用跟她男人似的,净干一些危险的事。
宋偃风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低落了下来。
李兰英见状,忙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戳到了外甥的肺管子,转移话题,“我下午炖了一只鸡,给你补一补,我去盛一碗给你尝一尝。”
说完,她转身就了厨房。
............
三日后。
火车站站台上。
李兰英含着泪对外甥嘱咐道:“你回去住一段时间,散散心,就赶紧回来,你老家那些堂叔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别什么都听他的,还有你的手,还没有完全好,我真是不放心,你这孩子又倔,我也劝不了你......”
说着,她又样宋偃风口袋里塞了三十块钱。
“嗯,姨妈你保重身体。”宋偃风最后回头看了眼姨妈,又有些留恋地看了看这片土地,毅然踏上了火车。
…………
梨花村后山脚下,一群青壮年挖土的挖土,垒石头的垒石头,填土的填土,忙得热火朝天的。
周家的房子已经开工两天了。
动工头一天,周定邦还担心他刚回梨花村,没什么熟人,能来帮忙的人不会很多红的
没想到,头一天来帮忙的人就不少,十几个一看就不靠谱的青年人。
周家人有些意外,但人家来帮忙,也不可能把人往外推。
于是,几个有盖房子经验的老人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动工了。
周定邦和陈香夫妻俩舍得下本,在屠宰场弄了三十斤猪肉回来,第一天全做了。
光猪肉海带汤就熬了两大铁锅,还有大块的猪肉烧豆腐,也做了两大盆,猪肉渣炒豆角,虎皮青椒等时令蔬菜,饭虽然是加了高粱的二米饭,可也是干的。
饭菜一上桌,直接把来帮忙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觉得来帮忙是来对了。
等大家回去时在路上一说。
这下好了,大家也都知道刚回来的周定邦夫妻俩给去帮忙的人准备的伙食是真实在。
第二天,一早来帮忙的人更多了。
来帮忙的人多,意味着去上工的人就少了。
周定邦在刚回来时就给村长和大队长两家都送了礼,又因这会子没到农忙的时候,两个干部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因为人手充足,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原本非常难搞的坡地上,地基已经看起来似模似样了。
周晚笙和陈香在上午和下午都会往后山那边送一大桶茶水过去,给大家解渴。
每次周晚笙过来,那些原本已经很卖力干活儿的青年们,越发卖力了起来,于此同时,那些青年还会不时偷偷瞄她一眼。
对于这种情况,周晚笙这辈子自从到了青春期,就已经适应了。
小时候,她身边的人,不管男女,也只会夸她可爱,漂亮,对她的喜爱也十分明显。
可到了她抽条开始发育后,女孩子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跟她玩,看她的脸发呆,但,她身边那些男孩子全都变了,不敢跟她说话,看她也只敢偷偷地瞄她。
到了大学,那些男同学也是这样,就跟现在这些卖力干活的青年们一样。
对此,周晚笙隐隐知道一些原因,但没有在意,而她也早已经对这样的情况免疫了。
面对那些不时瞄过来的眼神,周晚笙神色自若。
也是因为周晚笙的大方和淡然,也就导致那些偷看她的青年们越发不敢靠近她,哪怕离得远远的,可脸皮薄的青年们连话都不好意思跟周晚笙讲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