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崔先生醒了!”
崔无常的伤势最重,肩头的飞刀伤及经脉,又失血过多,昏迷了整整四天。
众人立刻赶往他的房间。
崔无常靠坐在床头,脸色蜡黄,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感觉如何?”上官拨弦为他诊脉。
“死不了。”崔无常声音沙哑,“林梓榆呢?”
“跑了。”萧止焰在阿卜杜勒的搀扶下也走进来,“但我们端了他的老巢,黑袍尊使伏诛。”
崔无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惜,没能亲手为叶孤云报仇。”
“会有机会的。”秦桑握紧拳头,“他逃不远。”
“审问俘虏有进展吗?”崔无常问。
“有。”阿卜杜勒接口,“有几个小头目交代,林梓榆在江南还有三个秘密据点,分别在湖州、苏州和杭州。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
“另外,”上官拨弦补充,“从黑袍尊使的密室里,我们还找到了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玄蛇在朝中的内应。其中职位最高的,是一位姓王的户部侍郎。”
“王侍郎……”萧止焰沉吟,“我记得他,是太后的远亲。看来,朝中的清洗,还得继续。”
“这些事等你伤好了再说。”上官拨弦按住他,“现在,你们都给我好好养伤。”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个伤员面面相觑,最终都老实点头。
又过了两日,镇魂丹终于炼制成功。
一共成丹三十六颗,颗颗圆润,金光内蕴。
南宫珏将丹药分装进六个玉瓶,每个玉瓶六颗。
“每人随身携带一瓶,每月服一颗,可保一年内不受归墟之力侵蚀。若感觉不适,可加服一颗,但间隔至少十日。”
众人领了丹药,当场服下第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全身,连日作战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好东西。”阿卜杜勒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那是心理作用。”南宫珏失笑,“镇魂丹只对归墟之力有效,对外伤无用。你的伤,还得继续敷药。”
众人都笑起来,气氛难得的轻松。
这时,苏星河拿着一卷图纸匆匆走来。
“找到了!”
他将图纸在桌上摊开,是一幅精细的太湖水域图。
图上,用朱笔圈出了四个点。
“根据《归墟秘典》的记载和天机阁的堪舆测算,“四象封魔阵”的最佳布阵点,就在这里。”苏星河指着那四个点,“东青龙位,在西山岛龙首崖。西白虎位,在洞庭山虎啸涧。南朱雀位,在莫厘峰雀翎台。北玄武位,在贡山岛玄龟石。”
“四个点连起来,正好覆盖太湖核心区域。”上官拨弦观察道,“但要在四个地方同时布阵,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材料。”
“材料清单我已经列出来了。”苏星河递上一张纸,“最难得的是四件核心阵眼——青龙璧、白虎符、朱雀翎、玄武甲的仿制品。秘典里记载了仿制方法,但所需材料都极其罕见。”
上官拨弦接过清单,快速浏览。
“青龙璧需“百年龙血木”为基,“深海寒玉”镶纹。白虎符需“千年雷击桃木”刻符,“西方精金”点睛。朱雀翎需“火凤羽”为体,“南明离火”淬炼。玄武甲需“万年玄龟甲”为壳,“北极玄冰”封固。”
每一样,都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真的存在吗?”秦桑怀疑道。
“存在。”南宫珏开口,“我师父……上官前辈的笔记里,提到过其中几样。百年龙血木,在滇南苗疆的深山中有少量产出。深海寒玉,东海渔民偶尔能捞到碎块。千年雷击桃木,终南山深处或许还有。西方精金,西域商人手里可能有存货。火凤羽和南明离火最为难得,据说是南海火山岛的产物。万年玄龟甲和北极玄冰,则要到极北之地才能寻得。”
“这要找到什么时候?”阿卜杜勒咋舌。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萧止焰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他走到地图前,“苏阁主,麻烦你联系天机阁在各处的分舵,全力搜寻这些材料。同时,我们也派人亲自去找。”
他看向众人:“秦桑、阿卜杜勒,你们伤未痊愈,留在雾岛继续养伤,同时训练新招募的人手,巩固防御。崔先生,你熟悉江湖,带一队人去西域寻找精金。南宫先生,你和我去苗疆找龙血木。弦儿,你和苏阁主去终南山找雷击桃木。”
“南海和极北之地呢?”上官拨弦问。
“那些地方太远,且环境恶劣,等我们找到其他材料再说。”萧止焰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相对容易获取的几样。”
分工已定,众人立刻准备。
三日后,四支队伍同时出发。
萧止焰和南宫珏乘船南下,前往苗疆。
上官拨弦和苏星河走陆路,向西往终南山。
崔无常带着三名天机阁弟子,骑快马出玉门关,前往西域。
秦桑和阿卜杜勒留守雾岛,同时照看小蝶。
临别前,上官拨弦再次为萧止焰检查伤势。
“苗疆多瘴气,你内伤未愈,一定要按时服药,不要逞强。”
“知道了,医仙大人。”萧止焰笑着握住她的手,“你也是,终南山山路险峻,注意安全。”
“嗯。”
两人相视无言,但眼中满是不舍。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但他们都明白,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为了永绝后患,为了天下太平。
船开了,马走了。
四支队伍,朝着四个方向,踏上寻宝之路。
上官拨弦和苏星河一路向西,晓行夜宿。
苏星河精通星象堪舆,总能找到最近便的道路。
七日后,他们进入终南山地界。
终南山是大唐道教圣地,山势巍峨,云雾缭绕。
千年雷击桃木,据说生长在最高峰“太乙峰”的绝壁上。
两人在山脚下的小镇休整,补充干粮和登山工具。
“镇上的老人说,太乙峰终年雷电不断,山顶有一片桃林,每百年会被天雷击中一次,能存活下来的桃树,就是雷击桃木。”苏星河打探回来说。
“百年一次……”上官拨弦计算,“最近一次雷击,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
“也就是说,现在山上的桃木,已经承受过雷击,符合要求。”
“但老人也说,太乙峰有守护灵兽,外人很难接近。”
“再难也要去。”上官拨弦坚定道。
次日一早,两人开始登山。
山路果然险峻,许多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靠绳索攀爬。
苏星河轻功卓绝,在前开路。
上官拨弦武功不如他,但胜在身法灵活,勉强能跟上。
爬了整整一天,才到半山腰。
夜幕降临,两人找了个山洞休息。
洞内干燥,有前人留下的灰烬。
苏星河生了火,烤热干粮。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傍晚能到山顶。”他估算道。
“希望一切顺利。”上官拨弦望着洞外的星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次日正午得到了验证。
当他们爬上一处悬崖时,前方忽然传来低沉的咆哮。
一头白色的巨虎,从林中缓缓走出。
白虎体型比普通老虎大上一倍,眼中闪着灵性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兽。
“守护灵兽……”苏星河握紧玉箫。
白虎盯着两人,没有立刻攻击,似乎在审视。
上官拨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装的是南宫珏给的“驱兽散”,本是为防山中毒虫猛兽,不知对灵兽是否有用。
她小心地撒出一些粉末。
粉末随风飘向白虎。
白虎嗅了嗅,打了个喷嚏,眼中凶光稍减,但依然没有退去。
“它好像没有恶意。”上官拨弦低声道。
果然,白虎看了他们一会儿,转身走向林中,走了几步又回头,仿佛在示意他们跟上。
“它要带我们去哪里?”苏星河警惕道。
“跟去看看。”上官拨弦决定。
两人跟着白虎,在密林中穿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桃林出现在眼前。
桃树都不高,但枝干遒劲,树皮焦黑,显然都被雷击过。
林中央,有一棵特别粗壮的桃树,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雷击疤痕,疤痕处隐隐有电光流转。
“就是它了!”上官拨弦惊喜道。
白虎走到那棵桃树下,卧了下来,用头蹭了蹭树干,然后看向两人,仿佛在说:拿吧。
上官拨弦走近桃树,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为封印邪魔,特来取木,得罪了。”
她取出特制的玉锯,小心地锯下一段雷击痕迹最深的枝干。
枝干离树,那棵桃树轻轻摇晃,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告别。
白虎站起身,低吼一声,转身消失在林中。
“它是在守护这片桃林。”苏星河感叹,“我们取木,它没有阻止,反而引路,说明它也认可我们的目的。”
“万物有灵。”上官拨弦将雷击桃木仔细包好,“我们回去吧。”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
三日后,两人回到小镇,立刻给雾岛传信,告知已取得雷击桃木。
信鸽飞走后,上官拨弦又收到另一只信鸽带来的消息。
是萧止焰从苗疆发来的。
“已至苗疆,寻得龙血木线索,但遇阻,需时。安好,勿念。”
简短,但让她安心。
又过了几日,崔无常也从西域传回消息。
“精金已找到,正返回。”
四件材料,已得其二。
现在,只等萧止焰和南宫珏的龙血木了。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苗疆再无消息传来。
上官拨弦心中不安与日俱增。
这天,她正与苏星河研究如何炼制白虎符,一只满身是伤的信鸽跌跌撞撞地落在窗台。
是萧止焰的信鸽!
她急忙解下竹筒,倒出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遇伏,速援。”
下面是一个简略的地图标记,指向苗疆深处一个叫“黑水峒”的地方。
上官拨弦的心,瞬间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