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八条触手疯狂挥舞。
触手上的眼睛射出诡异光芒,被照到的人动作立刻变得迟缓。
“闭眼!”南宫珏大喝,同时笛声一变,从悠扬转为急促。
笛音如刀,切割着空气。
怪物的动作明显一滞,那些眼睛射出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笛声能干扰它!”萧止焰看准机会,长剑疾刺,斩断一条触手。
断肢落地,喷出墨绿色的汁液,腥臭扑鼻。
怪物吃痛,更加疯狂,剩余七条触手如鞭子般抽来。
秦桑和阿卜杜勒挥刀格挡,但触手力量极大,两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崔无常身形如鬼魅,绕到怪物侧面,匕首狠狠刺入一只眼睛。
“嗷——”怪物发出凄厉惨叫,触手胡乱拍打。
祭坛上一片混乱。
黑袍尊使站在怪物身后,双手继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在催动怪物!
林梓榆则趁机攻向上官拨弦。
“表姐,别跑了,乖乖做祭品吧!”
上官拨弦护着那个少女,边战边退。
少女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别怕,跟着我。”上官拨弦低声安慰,同时观察四周,寻找逃生路线。
祭坛只有一条石阶通路,但此刻正被混战堵死。
必须另找生路。
她注意到祭坛边缘的悬崖。
下面就是太湖。
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少女不会游泳,而且这么高,跳下去凶多吉少。
正犹豫间,林梓榆的剑已经刺到面前。
上官拨弦侧身避开,但衣袖被划破,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弦儿!”萧止焰见状想冲过来,但被两条触手拦住。
“先管好你自己吧!”林梓榆狞笑,剑势更急。
上官拨弦武功本就不如林梓榆,此刻还要护着一个人,更加被动。
眼看就要不敌。
忽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射林梓榆后心。
林梓榆反应极快,回剑格挡。
“铛”的一声,弩箭被击飞。
秦桑站在远处,手中弩机已经再次上弦。
“秦桑,带她们走!”萧止焰喊道。
秦桑点头,一边用弩箭压制林梓榆,一边向上官拨弦靠近。
“走这边!”她指向祭坛侧面一条隐蔽的小路。
那是她刚才观察地形时发现的,似乎通往山下。
上官拨弦不再犹豫,拉着少女跟着秦桑就跑。
林梓榆想追,但秦桑的弩箭封锁了他的去路。
“找死!”他大怒,放弃追赶上官拨弦,转身杀向秦桑。
秦桑且战且退,将林梓榆引向祭坛另一侧。
此时,怪物在南宫珏笛声的干扰下,动作越来越迟钝。
萧止焰和崔无常、阿卜杜勒抓住机会,合力攻击。
崔无常的匕首专刺眼睛,阿卜杜勒的刀砍触手根部,萧止焰则直取怪物头颅。
怪物虽然强大,但面对三个高手的围攻,渐渐不支。
黑袍尊使见状,咒语念得更急。
祭坛上的符文再次亮起,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地底涌出。
“他在吸收地脉之力!”南宫珏脸色一变,“必须打断他!”
他笛声再变,这次不再是干扰怪物,而是直接攻击黑袍尊使。
音波如实质般冲击过去。
黑袍尊使身体一震,嘴角溢出血丝,但咒语没有停。
“没用的。”他嘶声道,“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归墟之门必将打开!”
祭坛中央,地面开始龟裂。
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仿佛有无数影子在蠕动。
“那是……归墟的怨灵!”南宫珏的声音带着惊恐,“不能让它们出来!”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笛子上。
笛子发出刺目的红光,笛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那些黑色雾气被笛音冲击,暂时停滞。
但黑袍尊使也拼了命,他割破手腕,鲜血滴在祭坛上。
血液融入符文,光芒更盛。
裂缝越来越大,更多的黑雾涌出。
整个祭坛,仿佛变成了地狱的入口。
“这样下去不行。”萧止焰一剑斩断怪物最后一条触手,看向黑袍尊使,“必须杀了他,才能终止仪式。”
“我来。”崔无常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扑向黑袍尊使。
但黑袍尊使早有防备,袖中飞出一把飞刀。
飞刀淬毒,闪着幽蓝的光。
崔无常侧身避开,但黑袍尊使已经退到祭坛边缘。
那里有一个石制机关。
他一掌拍在机关上。
“轰隆隆——”
祭坛地面开始翻转,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出来吧,我的仆从们!”黑袍尊使张开双臂。
无数黑影从深渊中爬出。
那是更加强大的尸傀,比水傀更狰狞,更凶猛。
它们浑身漆黑,指甲如刀,眼睛赤红,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退!”萧止焰当机立断。
众人迅速后退,聚集到一起。
尸傀如潮水般涌来,数量足有上百。
“太多了。”阿卜杜勒喘着气,“杀不完。”
“用火油!”萧止焰想起船上还有火油罐。
但火油罐在船上,现在去取已经来不及。
尸傀已经围了上来。
南宫珏继续吹笛,但这次效果不佳。
这些尸傀比水傀更高级,对笛声的抗性更强。
眼看就要被尸傀淹没。
忽然,山顶响起一声清亮的鸟鸣。
不是真的鸟,而是某种乐器发出的声音。
众人抬头,只见月光下,一个身影站在远处的树梢上。
那人身穿青衫,手持玉箫,正是苏星河!
“苏阁主!”上官拨弦惊喜。
苏星河怎么会在这里?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苏星河箫声一起,与南宫珏的笛声合奏。
两种音律交织,产生奇妙的共鸣。
尸傀的动作再次迟缓。
“好机会!”萧止焰挥剑冲杀。
崔无常和阿卜杜勒紧随其后。
三人如虎入羊群,在尸傀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黑袍尊使又启动了另一个机关。
祭坛四周,升起八根石柱。
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颗发光的宝石。
宝石射出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图案中央,正是那枚已经裂开的归墟之种。
怪物虽然被斩断触手,但头颅还在,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嗡鸣声与宝石光束共振,产生一种诡异的力场。
力场内,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内力运转不畅。
“这是……归墟力场!”南宫珏脸色苍白,“他会把我们都献祭给归墟!”
“怎么破?”萧止焰问。
“必须同时毁掉八颗宝石,或者……毁掉归墟之种。”
但宝石在石柱顶端,高达三丈,难以触及。
归墟之种则在力场中央,被黑袍尊使和林梓榆护着。
“我去毁宝石。”崔无常说,“你们牵制他们。”
“我和你一起。”阿卜杜勒道。
两人施展轻功,分别跃向最近的两根石柱。
但石柱表面光滑,无处着力。
崔无常匕首插入石缝,借力上攀。
阿卜杜勒则用刀在石柱上砍出凹槽,一步步向上。
黑袍尊使岂会让他们得逞。
他一挥手,尸傀分出一部分,围攻两人。
同时,林梓榆也杀向萧止焰。
“萧止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这次林梓榆不再保留,剑法狠辣,招招致命。
萧止焰也全力以赴,剑光如龙。
另一边,上官拨弦和秦桑护着那个少女,躲到一块巨石后。
“你叫什么名字?”上官拨弦问少女。
“……小蝶。”少女怯生生地回答。
“别怕,我们会救你出去。”上官拨弦检查她的脉搏,发现她身体非常虚弱,“你被他们关了多久?”
“三个月……”小蝶眼中含泪,“他们每天给我喝药,说我的血很珍贵……”
纯阴之血,确实是玄蛇梦寐以求的祭品。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补气丹,喂给小蝶。
“先吃下去,能恢复些体力。”
小蝶服下药,脸色稍好。
“姐姐,你们能打败那个坏人吗?”
“能。”上官拨弦坚定地说,“一定能。”
她看向战场。
崔无常已经攀上一根石柱,匕首刺向宝石。
但宝石有防护,匕首刺上去,只溅起几点火星。
“需要用内力震碎!”南宫珏喊道。
崔无常运足内力,一掌拍在宝石上。
“咔嚓”一声,宝石出现裂痕。
光束暗淡了一分。
有效!
但黑袍尊使已经注意到他。
“找死!”他袖中飞出数枚飞刀,直射崔无常。
崔无常人在半空,无处闪避。
眼看就要中刀。
一支弩箭飞来,击落了两枚飞刀。
是秦桑!
她一直关注着战场,关键时刻出手。
但还有一枚飞刀,擦着崔无常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崔无常闷哼一声,但手上动作不停,又一掌拍下。
宝石彻底碎裂。
第一根石柱的光束熄灭。
“干得好!”萧止焰精神一振。
阿卜杜勒也爬上另一根石柱,如法炮制,毁掉第二颗宝石。
光束又灭一道。
黑袍尊使又惊又怒,但他被苏星河和南宫珏的音律牵制,无法亲自阻止。
林梓榆想脱身去阻拦,但被萧止焰死死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林梓榆疯狂攻击,但萧止焰守得滴水不漏。
崔无常和阿卜杜勒继续攀爬其他石柱。
但尸傀的围攻更加猛烈。
阿卜杜勒在毁掉第三颗宝石时,被一个尸傀抓住脚踝,从石柱上拽了下来。
“阿卜杜勒!”秦桑惊呼。
阿卜杜勒重重摔在地上,几个尸傀立刻扑上去。
他挥刀砍杀,但寡不敌众,身上很快多了几道伤口。
“我去救他!”秦桑冲了出去。
“小心!”上官拨弦想拉住她,但没拉住。
秦桑如雌豹般扑入尸傀群中,弩箭连发,击倒几个尸傀,冲到阿卜杜勒身边。
“还能走吗?”
“能。”阿卜杜勒咬牙站起。
两人背靠背,与尸傀厮杀。
但尸傀太多,两人渐渐被包围。
“这样下去不行。”南宫珏停止吹笛,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用这个。”
他将瓷瓶扔给上官拨弦。
“里面是“蚀骨粉”,洒出去,能腐蚀尸体。”
上官拨弦接住瓷瓶,冲到秦桑和阿卜杜勒身边,拔开瓶塞,将粉末撒向尸傀。
粉末沾到尸傀身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血肉迅速腐烂。
尸傀发出无声的惨叫,倒地不起。
“有效!”秦桑惊喜。
但瓷瓶里的粉末有限,只能清理一小片区域。
更多的尸傀涌来。
“必须毁掉所有宝石!”萧止焰喊道。
崔无常已经毁掉第四颗宝石。
还剩四颗。
但黑袍尊使已经彻底暴怒。
“你们彻底激怒我了!”他撕开黑袍,露出下面的身躯。
那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身体。
胸口镶嵌着一颗黑色的晶体,晶体中仿佛有液体流动。
“他把自己献祭给了归墟!”南宫珏倒吸一口凉气,“难怪他能操控归墟之力。”
黑袍尊使双手合十,口中念出最后的咒语。
祭坛中央的裂缝骤然扩大,黑雾如火山喷发般涌出。
黑雾中,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全身由阴影构成,只有一对赤红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
“归墟使者……”南宫珏的声音在颤抖,“他召唤了归墟的守护者!”
影子发出低沉的咆哮,整个岛屿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生命对死亡本能的畏惧。
“完了……”阿卜杜勒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