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们是虫岛的守卫……”那人终于松口，“负责接送货物和保护接头人。”
“虫岛在哪里？”
“西山岛东南三十里，靠近雾岛。”
“岛上有多少人？”
“守卫五十人，工匠二十人，还有……还有“虫师”。”
“虫师？”
“专门培育毒虫的人，是从苗疆请来的高手。”
上官拨弦与秦子规对视一眼。
苗疆的虫师，居然为玄蛇效力。
“雾岛呢？你们去过吗？”
“没有。”那人摇头，“雾岛只有尊使和大人物能去。我们这种小角色，连接近都不允许。”
“尊使是谁？”
“不知道，我们都叫他“黑袍尊使”，从来没见过真面目。”
问了一圈，得到的情报有限。
但这些俘虏熟悉水路，可以带他们去虫岛。
“改变计划。”萧止焰决定，“不去嘉兴了，直接去虫岛。趁他们还不知道接头失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上官拨弦赞同。
船在夜色中航行，驶向太湖深处。
俘虏中的舵手指引方向。
秦子规的水蛊在前面探路，避开可能的埋伏。
黎明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的轮廓。
岛不大，但植被茂密，隐约能看到几座建筑的屋顶。
“就是那里。”舵手说。
“停船，下锚。”萧止焰下令，“崔先生，你带五个人从正面佯攻。阿卜杜勒，你带五个人从侧面潜入。秦桑，你在船上用弩箭掩护。弦儿，你和我带剩下的人，从后山绕过去。”
“小心。”上官拨弦叮嘱。
“你也是。”
众人分头行动。
崔无常带着人乘小船靠岸，故意制造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很快，岛上响起警报声，守卫们向码头集结。
阿卜杜勒趁机带人从侧面峭壁攀爬上去，潜入岛内。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则绕到岛后。
后山陡峭，但守卫相对较少。
两人带着五名精锐，悄无声息地摸上山。
爬到半山腰，已经能听到前方的打斗声。
崔无常那边已经和守卫交上手了。
“加快速度。”萧止焰低声道。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山顶。
从山顶往下看，岛上的布局一目了然。
中央是一片空地，建着几座木屋和工坊。
工坊里灯火通明，能看到有人在忙碌。
空地上，崔无常等人正与数十名守卫激战。
阿卜杜勒已经潜入工坊，里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动手。”萧止焰挥剑冲下山。
上官拨弦紧随其后，银针在手，专攻守卫的穴位。
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很快倾斜。
守卫虽然人多，但武功平平，很快被击溃。
工坊里的工匠大多不会武功，很快被控制。
只有几个虫师负隅顽抗。
他们放出毒虫，但秦子规早有准备，放出克制的蛊虫，将毒虫尽数消灭。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终于平息。
虫岛，拿下。
清点战果：击毙守卫二十三人，俘虏三十七人，俘虏工匠十八人，虫师五人。
己方伤了八人，无人死亡。
“搜查整个岛。”萧止焰下令。
众人分头搜查。
上官拨弦和秦子规来到最大的工坊。
里面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养着各种毒虫。
有蜈蚣、蝎子、蜘蛛，还有那种鬼面蛾的幼虫。
一些罐子里，正在进行虫卵加工。
米粒被机器挖空，注入虫卵，再封口打磨。
整个流程，已经实现了半自动化。
“好精密的设备。”上官拨弦震惊道。
这些设备显然不是中原的工艺。
“像是西域的风格。”秦子规判断。
除了毒虫培育，工坊里还有实验室。
实验台上摆着各种药材和器皿，墙上挂着详细的培育记录。
上官拨弦翻阅记录，越看越心惊。
玄蛇不仅培育毒虫，还在研究如何将毒虫用于实战。
比如用飞蛾携带毒粉，用毒蜘蛛暗杀，用毒虫污染水源……
每一种方案，都详细记录了实验数据和效果评估。
“他们是在打造一支虫军。”上官拨弦喃喃道。
如果让这些毒虫大规模扩散，整个江南都会陷入灾难。
必须摧毁这里。
“弦儿，过来看。”萧止焰在另一间屋子叫她。
上官拨弦走过去，发现那是一间书房。
书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正是太湖水域图。
图上详细标注了各个岛屿的位置，其中虫岛和雾岛被重点标记。
雾岛周围，还画着复杂的符号和路线。
“这是进入雾岛的航线图。”萧止焰说，“但图上有注释，说雾岛周围有阵法，需要按照特定路线才能安全进入。”
“阵法……”上官拨弦想起苏星河提过的古越国阵法。
“还有这个。”萧止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字，翻开里面，记录着雾岛的人员和物资情况。
“雾岛常驻人员两百人，其中高手五十人。岛上有完善的防御工事，还有……祭坛。”
祭坛。
血祭的地方。
“册子最后有句话。”萧止焰翻到最后一页，““七日后，月圆之夜，血祭开始”。”
今天初八，七天后正是十五，月圆之夜。
“他们的血祭，就在七天后。”上官拨弦心中一紧。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萧止焰合上册子，“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去雾岛。”
“这张航线图是关键。”上官拨弦仔细研究地图，“图上有标注，进入雾岛需要经过三道关卡：外围的暗礁区，中间的迷雾阵，还有内层的水寨。”
“每一道关卡都有守卫。”萧止焰皱眉，“强攻很难。”
“或许可以智取。”上官拨弦思索，“既然虫岛定期向雾岛运送物资，我们可以假扮送货的船队，混进去。”
“好主意。”萧止焰眼睛一亮，“虫岛刚被我们拿下，雾岛还不知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
两人正商量着，崔无常进来了。
“殿下，岛上的船只清点完毕。有三艘货船，两艘快船，都完好无损。”
“太好了。”萧止焰说，“崔先生，你立刻挑选人手，假扮虫岛的守卫和工匠。我们准备一批“货物”，七天后，准时“送货”上雾岛。”
“是。”
“另外，派人回嘉兴报信，让周文彦派人来接管虫岛。这里的毒虫和实验资料，全部销毁。”
“明白。”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在岛上又发现了一些重要资料。
其中有一份名单，记录了玄蛇在江南各地的据点和人手。
嘉兴、苏州、杭州、湖州……几乎每个重要城市都有他们的眼线。
“这张网铺得真大。”上官拨弦感叹。
“所以必须连根拔起。”萧止焰眼神坚定。
七天后，月圆之夜。
这将是一场决战。
胜，则铲除玄蛇在江南的根基。
败，则可能全军覆没。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为了活着的人，能有一个清明的天下。
傍晚时分，众人回到船上。
虫岛燃起熊熊大火，所有的毒虫和实验资料都被付之一炬。
火光映红半边天，也映照着船上每个人坚毅的脸。
船驶离虫岛，向太湖深处进发。
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未知。
但无人退缩。
虫岛的火焰在身后渐行渐远，最终化为天边一抹黯淡的红。
商船驶入太湖深处，四周水汽渐浓，夜色如墨。
船舱里，灯火通明。
萧止焰将那张雾岛航线图铺在桌上，众人围拢细看。
“从虫岛到雾岛，正常航行需要一天一夜。”萧止焰的手指划过图上标注的航线，“但图上有三条推荐路线，分别标注为“甲”、“乙”、“丙”。”
“有什么区别？”崔无常问。
“甲路线最近，但要经过一片暗礁区，对舵手要求极高。乙路线最安全，但绕远，需要多花半天时间。丙路线……”萧止焰顿了顿，“标注着“阵法区，慎入”。”
“阵法区……”上官拨弦想起苏星河提过的古越国遗阵，“应该是雾岛的外围防御。”
“我们选哪条？”阿卜杜勒问。
“乙路线。”萧止焰决定，“时间虽然紧张，但安全第一。我们不能在到达雾岛之前就折损人手。”
“那送货的身份呢？”上官拨弦问，“虫岛被我们端了，但雾岛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可以假扮成虫岛的送货队，但需要准备合适的“货物”。”
“虫岛原来的货物是什么？”
“主要是培育好的毒虫虫卵，还有特制的催化剂和饲料。”秦子规回答，“另外还有一些药材和生活物资。”
“毒虫虫卵我们肯定不能带。”上官拨弦说，“但可以带些替代品，比如外观相似的普通虫卵，或者……空壳。”
“空壳容易被识破。”秦桑说。
“那就用普通的虫卵，但做点手脚。”上官拨弦思索，“秦子规，你能不能培育一种虫子，外观和毒虫一样，但没有毒性，而且生命周期很短？”
“可以。”秦子规点头，“用“替身蛊”就行。这种蛊虫可以模仿其他虫子的外形，但三天后就会自然死亡。”
“好，就准备这种替身蛊。”萧止焰拍板，“另外，再准备一些药材和生活物资，做得逼真些。”
“需要多少人手假扮？”崔无常问。
“虫岛平时的送货队，一般是五到八人。”上官拨弦回忆俘虏的供词，“一个头目，两个护卫，三到五个搬运工。”
“那我们派七个人。”萧止焰说，“我、弦儿、崔先生、阿卜杜勒、秦桑，再加两个护卫。”
“你不适合。”上官拨弦摇头，“你的气质太出众，容易引人怀疑。头目应该让崔先生假扮，他江湖经验丰富。”
萧止焰想反驳，但知道她说得对。
“那我呢？”
“你带剩下的人，乘另一艘船跟在后面，保持距离，作为接应。”上官拨弦说，“如果我们顺利混进去，会找机会发出信号。如果出事，你们也能及时救援。”
这个安排更稳妥。
萧止焰虽然不愿让上官拨弦冒险，但也只能同意。
“好，就按你说的办。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小心，不要逞强。”
“我答应。”
接下来两天，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
秦子规培育了数百只替身蛊，外形与鬼面蛾幼虫一模一样，但生命力只有三天。
上官拨弦调配了特制的催化剂，外观气味与虫岛用的相似，但实际只是普通草药汁。
虞曦则准备了几箱“药材”，里面混入了一些追踪粉末和微型爆石。
秦桑和护卫们练习搬运工的举止神态，尽量去除身上的军人气质。
崔无常扮成头目，换上了虫岛守卫头目的衣服，还在脸上做了些伪装。
到出发前一夜，一切准备就绪。
“记住，我们的身份是虫岛三队的送货员。”崔无常对众人交代，“我是头目老崔，阿卜杜勒和秦桑是护卫，拨弦是随队医师，秦子规是虫师助手，你们两个是搬运工。”
被点到的两名护卫点头。
“口令是“月满西楼”，回令是“雾锁重楼”。交接时要对上，否则对方会起疑。”
“明白。”
“上船。”
七人登上其中一艘货船，船上装满了“货物”。
萧止焰带其他人登上另一艘快船，保持五里距离跟在后面。
船帆升起，驶向雾岛。
太湖的清晨，雾霭蒙蒙。
能见度很低，十丈之外就看不清了。
“这雾不寻常。”秦子规站在船头，伸手感受雾气，“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