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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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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1章 烛前剖白解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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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镇国公主府。 南宫珏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上官拨弦每日亲自为他换药、施针、调配汤药,几乎寸步不离。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意融融。 上官拨弦端着药盘走进南宫珏的房间,见他正靠在床头看书。 “今日气色好多了。”她将药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南宫珏放下书,微笑道:“多亏你悉心照料。” “医者本分。”上官拨弦在床边坐下,开始准备换药的工具,“该换药了。” 南宫珏的左臂箭伤已经结痂,但肩部的旧伤因那日内力透支,又有了复发的迹象。 这处旧伤是他早年采药时跌落山崖留下的,伤及筋骨,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微蹙:“愈合得不错,但筋脉还有些瘀滞。我今日用“通络散”帮你热敷,再辅以推拿,应该能疏通。” “有劳了。”南宫珏点头。 上官拨弦取出一包药粉,用温水调成糊状,轻轻敷在他的肩头。 药糊温热,带着一股辛辣的草药味。 “这是用红花、川芎、乳香、没药等十二味药材配制的,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她一边敷药一边解释,“但需要配合特殊的手法推拿,让药力渗透进去。” 她的手指沾了药油,开始在他肩部缓缓推拿。 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指都落在穴位上。 南宫珏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药力的渗透和推拿的进行,肌肉渐渐放松。 “你的手法很特别。”他闭着眼感受,“和前辈教的不太一样。”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上官拨弦说,“师父教的推拿手法偏刚猛,适合急救。但我发现对于陈年旧伤,用柔劲渗透效果更好。你看,这里是“肩井穴”,直接按压会很痛,但如果用画圈的方式慢慢揉开……” 她的手指在他肩井穴上画着圈,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南宫珏仔细感受,果然觉得一股暖流从那处穴位扩散开来,原本的滞涩感减轻了不少。 “妙。”他由衷赞叹,“你的天赋确实惊人。” “你也很好啊。”上官拨弦笑道,“回春九针那么难,你都能掌握到第五针。师父要是知道,一定很欣慰。” 提起上官鹰,两人的话题自然转向了医术。 从推拿手法谈到针灸要诀,从药材鉴别谈到方剂配伍。 越聊越投入,越聊越忘我。 上官拨弦说到兴起,干脆站起身,比划起一套复杂的针法。 “你看,如果在这里下一针,再配合这个穴位,就能激发人体的自愈能力,效果比单纯用药好得多。” 她俯身靠近,手指在他身上虚点穴位。 两人距离极近,她的发丝几乎触到他的脸颊。 呼吸可闻。 南宫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清香。 他心中一悸,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上官拨弦完全沉浸在医理的探讨中,并未察觉异样。 “不过这种针法风险很大,下针的深浅、角度、力道都必须精准。差之毫厘,就可能伤及心脉。”她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比划。 南宫珏的呼吸有些紊乱。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但眼角的余光,仍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白皙的皮肤,好看的鼻梁,长而密的睫毛…… “所以我认为,最安全的做法是先用药敷,软化经脉,再用针引导。”上官拨弦终于说完了,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四目相对。 距离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南宫珏率先回过神,轻咳一声,往后靠了靠:“嗯,你说得对。先药后针,确实更稳妥。” 上官拨弦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连忙直起身。 “抱歉,我太投入了。” “没关系。”南宫珏的声音有些低哑。 气氛有些微妙。 为了打破尴尬,上官拨弦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解开他肩头的绷带,准备重新包扎。 但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俯身靠近,手臂几乎环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南宫珏的身体再次僵住。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萧止焰端着补品走进来。 看到屋内的情景,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阳光洒在床前,上官拨弦正俯身靠近南宫珏,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她的手环在他的颈间,姿态亲密。 而南宫珏……没有避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上官拨弦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萧止焰,露出笑容:“止焰,你来了。” 她自然地直起身,手中还拿着绷带:“我在给南宫珏换药。他肩上的旧伤复发了,需要热敷推拿。” 萧止焰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异常。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将补品放在桌上,“这是厨房炖的燕窝,你们趁热喝。” 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托盘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谢谢。”上官拨弦接过一碗,先递给南宫珏,“你先喝,补气血的。” 南宫珏看了萧止焰一眼,接过碗:“多谢殿下。” 萧止焰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儿,目光落在上官拨弦身上。 她正细心地将南宫珏肩头的药糊擦净,重新敷上新的药膏。 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那种专注,他见过很多次。 在她研究案情时,在她救治伤员时。 但此刻,这种专注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一个同样精通医术,能与她深入探讨,能与她产生共鸣的男人。 而他,萧止焰,不懂医术。 他只会舞刀弄剑,只会查案追凶。 在她最擅长的领域,他永远是个门外汉。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他忽然开口,转身就走。 “止焰?”上官拨弦叫住他,“晚上一起用膳吗?” “不了。”萧止焰没有回头,“我要去大理寺,有几个案子要处理。” 说完,他大步离开,房门在身后关上。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决绝。 上官拨弦愣了愣,觉得萧止焰今天有些奇怪。 但她没有多想,继续为南宫珏包扎。 “靖王殿下似乎……心情不好。”南宫珏低声说。 “可能是案子不顺吧。”上官拨弦不以为意,“他最近压力很大。” 南宫珏看着她浑然不觉的表情,心中暗叹。 这个在医术上敏锐过人的女子,在感情上却如此迟钝。 或者说,她太信任萧止焰,太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以至于从未想过会有问题。 包扎完毕,上官拨弦收拾好药盘。 “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拨弦。”南宫珏叫住她。 “嗯?” “如果……如果靖王殿下误会了什么,你可以跟他解释清楚。”南宫珏认真地说,“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们的关系。” 上官拨弦笑了:“你想太多了。止焰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而且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有什么好误会的?” 她说的坦荡,南宫珏却更加担心。 有时候,越是坦荡,越容易让人多想。 但这话他不能说。 “总之,你注意些。”他只能这样提醒。 “知道啦。”上官拨弦摆摆手,端着药盘离开。 走出房间,她想了想,还是往书房走去。 她想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但书房空无一人。 问了下人,说是靖王殿下确实出门了,去了大理寺。 上官拨弦有些失望,但也没太在意。 可能真的是案子忙吧。 接下来的几天,萧止焰果然很忙。 早出晚归,即使回府,也多半待在书房,很少主动来找上官拨弦。 就算两人碰面,他也只是简单问候几句,便匆匆离开。 态度礼貌而疏离。 上官拨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日傍晚,她在花园的亭子里堵住了萧止焰。 “止焰,我们谈谈。” 萧止焰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谈什么?”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上官拨弦看不懂的情绪。 “你这几天怎么了?”她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有躲你。”萧止焰否认,“只是公务繁忙。” “你以前再忙,也会抽时间陪我。”上官拨弦走近一步,“到底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看着她担忧的眼神,萧止焰心中一阵刺痛。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能说什么? 说他嫉妒南宫珏能和她探讨医术? 说他恨自己不懂那些,无法参与她最热爱的事? 说他看到她照顾南宫珏时,心中涌起的不安和恐慌?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太幼稚,太可笑。 他是靖王,是特别稽查司的主事,是她的未婚夫。 他应该有胸襟,有气度。 而不是像个妒夫一样,斤斤计较。 “你真的想多了。”他最终只是这样说,“我只是……有些累。” 上官拨弦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看出什么。 但萧止焰的眼神太平静,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如果是因为南宫珏……”她试探着开口。 “与他无关。”萧止焰打断她,“你不必多想。好好照顾他,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说完,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止焰!”上官拨弦拉住他的衣袖。 萧止焰停下,但没有回头。 “我们等天下太平就要成亲了。”上官拨弦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萧止焰的身体微微一震。 成亲…… 是啊,他们已经定下婚期。 且皇帝赐婚。 他爱她,她也爱他。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感情深厚。 一个南宫珏,怎么可能动摇? 他转过身,看着她清澈的眼睛。 心中的那点不安,忽然变得可笑。 “对不起。”他轻声说,“是我不好。最近案子太多,压力太大,情绪有些失控。让你担心了。” 上官拨弦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那你别太累,注意休息。” “嗯。”萧止焰点头,“等我忙完这几日,好好陪你。” “好。” 两人相视而笑。 但萧止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心中的那根刺,还在。 只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愿,也不敢去深究。 日子一天天过去。 南宫珏的伤势基本痊愈,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这日,他来到药圃,见上官拨弦正在整理药材。 “拨弦。” “你怎么来了?”上官拨弦回头,见他气色不错,很高兴,“伤好了?” “差不多了。”南宫珏走到她身边,看着满园的药草,“你这药圃打理得很好。” “都是师父留下的。”上官拨弦说,“他生前最爱这些。” 两人一边整理药材,一边闲聊。 不知不觉,又聊到了医术。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针法,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可以改良。”南宫珏说,“如果配合“子午流注”的时间规律,效果可能会更好。” “子午流注?”上官拨弦眼睛一亮,“你是说,根据时辰选择穴位?” “对。”南宫珏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经络图,“比如辰时,气血流注胃经,这个时候在足三里下针,就能事半功倍。” “有道理。”上官拨弦蹲下身,仔细看他的图,“但这样就需要精确计算时间,而且病人的体质不同,流注速度也会有差异。” “所以还需要配合脉诊。”南宫珏也蹲下,指着图上的几个点,“你看,如果脉象显示……” 两人头挨着头,讨论得热火朝天。 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长廊下,萧止焰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刚从大理寺回来,本想找上官拨弦,却看到这一幕。 阳光下,药圃中,两人并肩蹲着,神色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和那些医理。 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再次刺痛了他的眼。 他握紧拳头,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有生气,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接下来的日子,萧止焰更加忙碌。 他每日都去特别稽查司报道,和李晔、李灵、苏星河、李逍遥、萧惊鸿等讨论玄蛇案子。 在刑部,他主动接手了更多案子,他主动要皇帝恢复他京兆尹职务,经常彻夜不归。 或者,回靖王府处理事情,要么就回萧府看望父亲萧尚书、管萧聿读书。 即使回公主府,也多半在书房过夜。 上官拨弦察觉到了他的疏远,但每次问起,他都以公务搪塞。 她心中不安,却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这日,李灵来找她。 “姐姐,你和皇兄吵架了吗?”小姑娘忧心忡忡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 “皇兄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李灵说,“昨天我去书房找他,看到他对着你的画像发呆,眼神……好难过。” 上官拨弦心中一紧。 “他还做了什么?” “他最近练剑特别狠,每天都练到很晚。”李灵说,“苏阁主说,他是在发泄。” 发泄什么? 上官拨弦不懂。 但她知道,必须和萧止焰好好谈一次。 当晚,她等在书房外。 直到子时,萧止焰才回来。 看到站在月光下的她,他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在等你。”上官拨弦走上前,“止焰,我们谈谈,认真地谈。” 萧止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躲不过了。 “好。” 两人走进书房。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上官拨弦开门见山,“如果你不说,我永远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萧止焰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弦儿,你……喜欢和南宫珏讨论医术吗?” 上官拨弦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喜欢啊。他医术很高,和他讨论能学到很多东西。” “那和我呢?”萧止焰看着她,“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无趣?我什么都不懂,不能和你探讨你最喜欢的东西。” 上官拨弦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些天的疏远,是因为这个。 她心中既感动又心疼。 感动于他对她的在意,心疼于他的不自信。 “止焰,你在说什么傻话。”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我喜欢医术,但我更喜欢你。医术是我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和你在一起,我从来不会觉得无趣。” “可是……” “没有可是。”上官拨弦打断他,“是,我不懂朝政。但这影响我爱你吗?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重要的是互相理解,互相支持。”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能在我查案时给我建议,能在我危险时保护我,能在我迷茫时给我方向。这些,南宫珏做不到,任何人都做不到。因为你是萧止焰,是我爱的人。” 萧止焰的心,被这些话一点点温暖。 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是我钻牛角尖了。看到你和南宫珏那么投契,我……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他更适合你。” “傻瓜。”上官拨弦笑了,“适合的人很多,但爱的人只有一个。你就是那一个。” 萧止焰将她拥入怀中。 紧紧的,仿佛要将她融进骨血里。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样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会学着了解医术,了解你热爱的一切。” “你不用刻意改变。”上官拨弦靠在他怀里,“做你自己就好。我爱的是完整的你,包括你不懂医术的样子。” 两人相拥许久,心中的隔阂终于消散。 但他们都明白,南宫珏的存在,确实是个问题。 不是信任问题,而是现实问题。 一个医术高超、品行端正、对她有救命之恩的男子,日夜待在府中,朝夕相处。 即使他们心中坦荡,也难免惹人闲话。 “等南宫珏伤好了,我想请他离开。”萧止焰说。 “可是他是师父的故人,又救过我……” “我知道。”萧止焰说,“我们可以给他安排住处,给他一切需要的支持。但让他继续住在府里,对你,对他,都不好。” 上官拨弦想了想,点头同意。 “好,等他伤好了,我和他说。”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三日后,一个噩耗传来。 叶孤云死了。 死在追查一桩旧案的路上。 尸体被送回府时,已经冰冷。 胸口一道致命的刀伤,深可见骨。 秦桑跪在尸体旁,泣不成声。 阿卜杜勒红着眼,一拳砸在墙上。 崔无常沉默地站着,浑身散发着寒气。 萧止焰看着叶孤云年轻的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上官拨弦检查了伤口,脸色凝重。 “是“血手”的刀法。这一刀,精准地切断了心脉,是高手所为。” “血手……”萧止焰咬牙,“林梓榆!” 他果然开始反扑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不仅叶孤云。”崔无常开口,声音干涩,“我收到消息,秦桑的家人……也被杀了。灭门。” 秦桑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血丝。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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