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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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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慕白探病施障眼,拨弦舍命救萧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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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诚挚得近乎恳切:“请告诉姐姐,外面那些流言,并非我所为。我虽爱慕姐姐,但绝不会用如此下作手段。请姐姐安心养病,勿要为此劳神。若姐姐愿意,我可动用一切力量,平息谣言,还姐姐清白。” 阿箬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一阵恶寒。 这人演戏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极。 “世子的话,奴婢会带到。请回吧。” 李慕白这才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公主府内,这才转身上了马车离去。 阿箬捧着盒子回到内院,上官拨弦正坐在窗边看书,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姐姐,他走了。这是送来的参,还有……一堆假惺惺的话。”阿箬将盒子放在桌上,复述了李慕白的话。 上官拨弦放下书,打开长盒。 里面果然是一支品相极佳、须发皆全的老山参,看年份,确实不下五百年,是难得的珍品。 “他倒是舍得下本钱。”上官拨弦合上盒子,递给阿箬,“仔细查验,若无问题,收起来吧。这支参,或许日后有用。” “姐姐,他刚才那样子,装得可像了。要不是我们知道他是什么人,差点就信了。”阿箬撇嘴。 “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所图谋。”上官拨弦目光沉静,“他在试探,也在安抚。想看看我是否真的病了,也想暂时稳住我,消除我的“敌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上官拨弦道,“他送药探病,是第一步。接下来,他应该会有其他动作。告诉影守,严密监视“慕贤馆”和所有与李慕白有关的人,看看他们接下来和谁接触,有什么异常调动。” “是!” 然而,接下来两日,李慕白那边却异常安静。 除了每日派人送来一些名贵药材和补品,再无其他动作。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心上人病情的痴情世子。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平静之下,必然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果然,第三日夜里,变故突生。 不是来自李慕白,而是来自萧府! 影守连夜来报:萧聿公子,在府中书房温书时,突然昏迷不醒!症状诡异,气息微弱,太医束手无策! 萧止焰已赶回萧府,并立刻派人来请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心中一沉。 李慕白终于还是对萧聿下手了! 而且,是在萧府守卫森严的情况下! “备车!去萧府!”她立刻起身,甚至来不及换衣。 阿箬和虞曦也连忙跟上,带上药箱和可能用到的器具。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上官拨弦心中焦急,却又强迫自己冷静。 李慕白选择对萧聿下手,而非直接针对她或萧止焰,用意狠毒。 若萧聿出事,对病中的萧尚书将是致命打击,萧止焰也会方寸大乱。 而她,作为医者,若救不回萧聿,声望也将受损。 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 必须救回萧聿! 马车很快抵达萧府。 府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压抑。 萧止焰守在萧聿床前,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床上,萧聿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时有时无,仿佛随时会断。 两名太医正在一旁低声商议,满脸愁容。 “弦儿!”看到上官拨弦,萧止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你快看看聿儿!他晚上还好好的,突然就……” “别急,让我看看。”上官拨弦快步上前,三指搭上萧聿腕脉。 脉象沉细欲绝,且有一种奇怪的滞涩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 她又翻开萧聿眼皮,查看舌苔,按压其腹部…… 没有明显外伤,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急症特征。 倒像是……生机在快速流逝。 “他昏迷前,可有什么异常?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吃过喝过什么?”上官拨弦快速问萧聿的书童。 书童哭道:“公子一直待在书房温书,只喝了一盏参茶,是厨房按日常方子炖的,我也喝了一盏,没事啊!公子还说有点累,想趴一会儿,结果……结果就怎么也叫不醒了!” 参茶? 上官拨弦眸光一凛:“参茶还有吗?杯子呢?” “有!杯子还没收!”书童连忙去取。 很快,残茶和杯子取来。 上官拨弦仔细检查杯子,又用银针试探残茶。 银针并未变黑。 但她在杯沿内侧,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粉末残留。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下轻嗅。 无色无味。 但她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是“蚀脉散”!”她沉声道,“一种极其阴毒的药物,无色无味,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慢慢侵蚀经脉,阻断生机,外表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如同自然衰竭死亡!” “蚀脉散?!”萧止焰目眦欲裂,“谁能下这种毒?聿儿的饮食一向小心……” “参茶是谁送的?经过哪些人的手?”上官拨弦急问。 书童回忆:“是厨房的刘婶炖好,让丫鬟小莲送来的。小莲送到门口,我接进来的。中间……没经过别人啊!” “立刻控制刘婶和小莲!还有所有接触过参茶的人!”萧止焰厉声下令。 护卫立刻行动。 上官拨弦却知道,恐怕查不到什么。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萧府内下毒,必然有内应,且手法极其高明。 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阿箬,金针!虞曦,取我药箱里那个黑色瓷瓶,还有那包“九阳续命散”!” “是!” 阿箬迅速铺开针袋。 虞曦也取来药物。 上官拨弦凝神静气,出手如风。 一枚枚金针刺入萧聿周身要穴,尤其是心脉、丹田等处。 针法奇绝,以气御针,引导那微弱的生机不至于断绝。 同时,她让阿箬将“九阳续命散”用温水化开,配合黑色瓷瓶里一种特殊的药油,小心灌入萧聿口中,并用金针疏导药力。 整个过程,紧张而漫长。 萧止焰紧握双拳,死死盯着弟弟苍白的脸,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萧聿的呼吸,似乎稍稍有力了一些。 青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但依旧昏迷不醒。 “蚀脉散毒性已侵入经脉深处,非一时能解。”上官拨弦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声音有些虚弱,“我用金针和药物暂时吊住了他的生机,但必须尽快配出解药,否则……最多三日,经脉彻底枯竭,回天乏术。” “解药需要什么?我立刻去找!”萧止焰急道。 “蚀脉散的解药,需要三味主药:百年雪莲心、地脉紫灵芝、以及……金线蟾酥。”上官拨弦快速道,“雪莲心和紫灵芝虽珍贵,但太医院和各大药行或许有存货。唯独金线蟾酥……产于南诏瘴疠之地,极其罕见,长安恐怕难寻。” “金线蟾酥……”萧止焰脸色更白,“我立刻传令天下药商搜寻!不惜一切代价!” “来不及。”上官拨弦摇头,“南诏距此数千里,往返至少半月。萧聿等不了那么久。” “那怎么办?”萧止焰声音发颤。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上官拨弦缓缓道,“用另一种更霸道的剧毒,刺激他被侵蚀的经脉,强行激活生机,再配合我的针法和药物引导,或许有一线希望。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萧聿会立刻毙命。” 萧止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以毒攻毒…… 这是在赌命! 赌赢了,萧聿或许能活。 赌输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声音干涩。 上官拨弦摇头,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少年:“常规解法,时间不够。这是唯一的生机。” 萧止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赤红与决绝。 “赌!” 他相信上官拨弦的医术。 也只能相信。 “需要什么毒?” “牵机引。”上官拨弦吐出三个字。 牵机引,天下奇毒之一,中者全身痉挛,关节扭曲如牵线木偶,痛苦至极而亡。 用此毒来攻蚀脉散,简直是火中取栗,刀尖跳舞。 “牵机引……我立刻让人去找!”萧止焰转身就要下令。 “不用找。”上官拨弦却道,“我这里有。” 萧止焰愕然回头。 上官拨弦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隐秘夹层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 “当年师父炼制此毒,是为研究以毒攻毒之法,曾留有一份给我,嘱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她看着玉瓶,眼神复杂。 没想到,今日要用在萧聿身上。 “事不宜迟,准备一间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静室。阿箬、虞曦协助我。其他所有人,不得靠近。”上官拨弦果断下令。 很快,静室准备好。 上官拨弦带着阿箬、虞曦,将萧聿移入静室。 萧止焰守在门外,如同雕塑,寸步不离。 静室内,灯火通明。 上官拨弦再次为萧聿施针,稳固其心脉。 然后,她取出玉瓶,倒出一粒漆黑如墨、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药丸。 牵机引。 她深吸一口气,将药丸放入萧聿口中,以内力助其化开。 然后,全神贯注,金针如雨落下,引导那霸道无比的毒性,冲向被蚀脉散侵蚀的经脉!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一场在钢丝上的舞蹈。 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 门外,萧止焰能听到里面偶尔传来的、萧聿痛苦压抑的**,以及上官拨弦低促的指令声。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静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上官拨弦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额发已被汗水浸湿。 阿箬和虞曦也满脸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喜色。 “弦儿!”萧止焰连忙扶住她。 “聿儿……暂时稳住了。”上官拨弦靠在他身上,声音微弱,“牵机引的毒性,暂时压制了蚀脉散,并激发了他的生机。但两种毒性在体内交织,并未根除。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是关键,需用药物慢慢疏导化解,并辅以针灸。我会守在这里。” 萧止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 “你也需要休息!” “我没事。”上官拨弦摇摇头,看向静室内,“让人准备我开的药,立刻煎来。还有,萧府内外,必须彻底清查!那个下毒的内奸,很可能还在府中!” 提到内奸,萧止焰眼中杀意再起。 “我知道。这里交给你,我去处理。” 他扶上官拨弦在门外椅子上坐下,又深深看了一眼静室内昏睡的弟弟,这才转身,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大步离去。 今夜,萧府注定无眠。 而上官拨弦,也将迎来她行医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场救治。 窗外,夜色如墨。 危机,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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