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焰带着李晔匆匆赶来。
“有发现。”
他翻身下马。
“我们在城西一处废弃仓库，找到了大量雷火石原料，还有制作工具。”
“莫掌柜的据点？”
“应该是。”
李晔补充。
“但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半成品。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本账册。
上官拨弦翻开，里面详细记录了雷火石的采购、加工、运输流程。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七月廿八，子时，太液池，开天门。”
今天已是七月廿五。
只剩三天。
“他们果然计划在七月廿八行动。”
萧止焰眼神冷峻。
“必须在那之前，清除所有雷火石。”
“拆除进度如何？”
“过半了。”
上官拨弦看向池面。
“但最中心的几处，靠近定海铁券，我不敢让工人贸然动手。那里的机关可能更复杂。”
“我去。”
萧止焰道。
“不行，太危险。”
“你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他看着她。
“弦儿，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担心你。这次，让我来。”
上官拨弦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眼中的坚定，最终点头。
“小心些。”
“放心。”
萧止焰换上水靠，潜入池中。
上官拨弦在岸上紧紧盯着水面，手心沁出冷汗。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池面依然平静。
“怎么这么久……”
她忍不住担心。
“姐姐别急，萧大哥水性好，不会有事的。”
阿箬安慰道。
但话虽如此，她自己也紧张地攥着衣角。
又过了半炷香，水面终于有了动静。
萧止焰浮出水面，手里抱着一个木盒。
“找到了！”
他游上岸，将木盒放在地上。
木盒不大，但做工精致，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
“这就是定海铁券？”
上官拨弦蹲下身，仔细查看。
“应该不是。”
萧止焰摇头。
“我在池底岩石缝里找到的，埋得很深。铁券可能还在下面。”
他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铁券，只有一卷帛书。
帛书保存完好，字迹清晰。
虞曦接过，轻声念出：
“大唐永徽三年，太白昼现，地动频发。朕命司天台监正林玺，制“定海铁券”，镇于太液池底，以安龙脉。此券乃天外玄铁所铸，辅以林氏血脉秘法，可镇地气，平灾厄。后世若遇地动之兆，当查此券是否安在。若失，则大难将至。”
落款是太宗皇帝的年号和印玺。
“果然是太宗皇帝所制。”
上官拨弦恍然。
“林玺……是我外祖父。”
“林氏血脉秘法……”
白无垢若有所思。
“难怪玄蛇非要抓你。开启封印需要林氏血脉，关闭也需要。”
“所以定海铁券不仅是镇物，也是钥匙。”
上官拨弦明白了。
“玄蛇想炸开池底，取出铁券，用我的血开启归墟之门。”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萧止焰合上木盒。
“当务之急，是找到铁券，重新加固封印。”
“但铁券在哪？”
众人看向池面。
帛书上只说“镇于太液池底”，没说具体位置。
池底那么大，怎么找？
“用玉佩。”
上官拨弦取出林家玉佩。
玉佩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指向池底某个方向。
“在那边。”
她指向池心偏东的位置。
“我再去一次。”
萧止焰又要下水。
“这次我去。”
上官拨弦拦住他。
“玉佩只有我能感应，我去更快。”
不等他反对，她已经换上水靠，再次潜入池中。
顺着玉佩的指引，她游向池心。
越靠近，玉佩越烫。
终于，她看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岩石颜色更深，表面光滑如镜。
她伸手触摸。
岩石冰凉，但玉佩滚烫。
就是这里。
她仔细检查周围，发现岩石边缘有细微缝隙。
用力一推，岩石竟然缓缓移开。
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的铁牌。
巴掌大小，非金非铁，入手沉重。
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与玉佩上的如出一辙。
定海铁券。
她小心翼翼地将铁券取出，放入防水袋中。
正想返回，忽然听到上方传来异响。
抬头，透过浑浊的池水，她看到几道黑影正快速靠近。
是玄蛇的人！
他们发现了。
上官拨弦心头一紧，立刻往岸边游去。
但黑影速度更快，很快追了上来。
是三个黑衣人，水性极好。
他们围住她，手中握着分水刺。
上官拨弦抽出腰间软剑——这是萧止焰送她的“破军”，可刚可柔，适合水下作战。
三人同时攻来。
她在水中转身，软剑如灵蛇般刺出。
一人中剑，鲜血染红池水。
但另外两人攻势更猛。
上官拨弦毕竟不擅水战，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分水刺就要刺中她后背——
一支弩箭破水而来，精准地射穿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剩下的黑衣人全部毙命。
上官拨弦回头，看到萧止焰正持弩游来。
他身后，还有影守和李晔。
“没事吧？”
他游到她身边，上下检查。
“没事。”
她摇头，举起防水袋。
“铁券拿到了。”
“先上岸。”
众人浮出水面。
岸上，战斗也已结束。
白无垢和萧惊鸿带人解决了几个想靠近池边的黑衣人。
“是玄蛇的探子。”
萧惊鸿汇报。
“他们发现我们在拆除雷火石，想阻止。”
“还好我们动作快。”
上官拨弦上岸，打开防水袋。
定海铁券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这就是能镇压龙脉的神物？”
李灵好奇地凑近。
“看起来平平无奇。”
“越是神物，越是不显。”
白无垢道。
“现在铁券到手，玄蛇的计划就破了一半。”
“但还不能掉以轻心。”
萧止焰提醒。
“他们还有三天时间，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我们先把铁券藏好。”
上官拨弦将铁券重新包好。
“藏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想了想。
“藏在宫中，陛下的寝殿里。”
“好主意。”
萧止焰赞同。
“玄蛇再大胆，也不敢硬闯紫宸殿。”
铁券被秘密送进皇宫，由皇帝亲自保管。
拆除工作继续进行。
到傍晚时分，池底所有雷火石都被清除。
“总共五十四处，全部拆除完毕。”
虞曦清点完毕。
“池底的爆破环已经破坏，他们想炸开池底，没那么容易了。”
“但玄蛇不会罢休。”
上官拨弦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七月廿八，他们一定会来。”
“那就守株待兔。”
萧止焰下令。
“从今晚开始，太液池周边加强戒备。惊鸿，你带金吾卫负责外围。影守，你带风闻司暗卫潜伏在池边。白先生，你在高处设音律预警。”
“是。”
众人领命。
夜幕降临。
太液池恢复了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在池边凉亭里守着。
“累吗？”
萧止焰递给她一件披风。
“不累。”
她靠在他肩上。
“止焰，你说李钰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
他揽住她。
“但不管谁来，我们都能应对。”
“嗯。”
她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荷香。
远处宫灯点点，像是星辰坠落人间。
“真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她轻声道。
“快了。”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
“等抓到了莫掌柜，解决了玄蛇，我们就去江南。”
“然后呢？”
“然后……”
他想了想。
“我们先成亲，然后游历名山大川。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我想去蜀中，看峨眉山的猴子。想去岭南，尝新鲜的荔枝。还想去西域，看大漠孤烟。”
“都去。”
他笑着应承。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走，慢慢看。”
上官拨弦心中甜蜜。
是啊，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所以，眼前的难关，一定要闯过去。
为了他们的未来。
夜渐深。
池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立刻警觉。
影守从暗处现身，低声道：“有人来了。”
“多少人？”
“三个，从西边来的。”
“准备。”
萧止焰握紧剑柄。
上官拨弦也扣住银针。
月光下，三道黑影悄然接近池边。
他们似乎没察觉到埋伏，径直走到池边，蹲下身检查。
“雷火石被拆了。”
一人低声道。
“果然被发现了。”
另一人说。
“现在怎么办？”
“按尊上吩咐的，启动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
上官拨弦心头一凛。
只见那人从怀中取出一个铜铃，轻轻晃动。
铃声清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紧接着，远处传来回应。
也是铃声。
一声，两声，三声……
从不同方向传来。
“他们在传递信号。”
萧止焰脸色一变。
“抓人！”
众人冲出。
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但埋伏已久，岂能让他们逃走。
很快，两人被擒。
最后一人见无路可逃，咬破毒囊自尽。
“说，备用计划是什么？”
萧止焰审问俘虏。
俘虏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上官拨弦走上前，取出银针。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说。”
她将银针刺入俘虏颈后穴位。
俘虏浑身一颤，冷汗淋漓。
“说！”
“是……是在城中各处埋了雷火石……一旦池底计划失败……就引爆全城……”
“什么？！”
众人大惊。
“埋在哪里？”
“不……不知道……只有莫掌柜知道……”
“什么时候引爆？”
“七月廿八……子时……”
今天已是七月廿六。
只剩两天时间。
长安城百万百姓，危在旦夕。
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特别稽查司内激起千层浪。
“全城？”
李晔声音发颤。
“长安城这么大，他们能埋多少雷火石？”
“只要关键位置埋得够多，足以引发连环爆炸。”
白无垢神色凝重。
“若再引发火灾，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到莫掌柜。”
萧止焰立刻下令。
“惊鸿，你带金吾卫封锁所有城门，严查出城人员，尤其是工匠、苦力。李晔，你联合京兆府，全城搜查可疑仓库、地窖。影守，动用风闻司所有眼线，挖出莫掌柜的藏身之处。”
“是！”
众人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盯着地图沉思。
“莫掌柜会在哪里？”
她手指划过长安城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