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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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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淑妃遗书信藏怨,拨弦探案觅凶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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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中毒?!何时的事?严重吗?” “陛下已无大碍,但需静养。”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 焦急、担忧、惶恐,不似作伪。 “太医说,毒下在淑妃娘娘留下的香盒内壁上。” 李诵怔住。 “香盒……是母妃那个鎏金缠枝莲纹的?” “正是。” 他踉跄后退一步,扶着桌沿才站稳。 “那香盒……半月前,儿臣确实向父皇讨来看过……” “殿下为何要看?” “因为……” 李诵眼眶泛红。 “因为那日是母妃忌辰,儿臣思念她,便想看看她的旧物。父皇取出香盒,儿臣只打开看了一眼,闻了闻香气,便还回去了。” “当时可有旁人?” “只有儿臣和父皇,高公公在门外候着。” “殿下可曾触碰盒壁?” “没有,儿臣只是捧着盒身,并未碰到内壁。”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若太子所言属实,那下毒者只能是在太子看过后,到今日之间的半月内动手。 而这段时间,能接触到香盒的…… “高公公。” 萧止焰沉声道。 “不可能是他。” 上官拨弦摇头。 “高公公侍奉陛下三十年,若要下毒,早有机会,何必等到今日?” “那还有谁?” 她看向李诵。 “殿下,这半月来,可曾见过香盒被取出?或听陛下提过?” 李诵努力回想。 “三日前……父皇说香盒有些旧了,想让人重新鎏金。便叫了将作监的工匠来……” 将作监。 上官拨弦眼中寒光一闪。 “工匠是谁?” “儿臣不知,只听父皇提了一句,是曹总管推荐的人。” 曹总管,内务府总管曹德,皇后的远房表兄。 又是他。 “殿下早些歇息,此事臣会查清。” 她与萧止焰退出东宫。 夜已深,宫道空旷。 “曹德这人,我查过,”萧止焰边走边说,“他为人谨慎,不涉党争,但有个毛病——好赌。去年欠了地下钱庄一大笔债,后来不知怎么还清了。” “钱庄背后是谁?” “河北道的“通宝钱庄”,东家周福。” 又是周福。 玄蛇的财神。 “看来,曹德是被收买了。” 上官拨弦停住脚步。 “但仅凭他一人,做不了这么大的局。宫中必有内应,且地位不低。” “会是皇后吗?” “不好说。” 她望向中宫方向。 “凤鸟案刚出,皇后便忧惧成疾,未免太巧。” “你的意思是……她在演戏?” “或许,或许她也是棋子。” 正说着,影守匆匆赶来。 “殿下,公主,刚刚截获一封密信,是从曹德府中送出的。” 他递上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香盒事成,速除后患。”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狠戾。 “后患……指的是谁?” “可能是曹德自己。” 上官拨弦将纸条收好。 “他知道太多,一旦事败,必被灭口。” “要保他吗?” “保不住。” 她摇头。 “对方既敢用他,定有控制他的手段。我们能做的,是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人。” “如何揪?” “等。” 她看向漆黑的夜空。 “他们既已动手,就不会停。下一招,很快会来。” 次日清晨,果然出事了。 曹德死了。 死在自家书房,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桌上摆着一壶酒,酒中有毒。 现场留下一封“遗书”,自称因赌债所迫,受玄蛇指使,在香盒内壁下毒,今事败露,畏罪自尽。 遗书旁,还放着一枚玄蛇令牌。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上官拨弦在检查尸体时发现,曹德右手拇指指甲缝里,藏着一点极细的黑色丝线。 “冰蛛丝。” 她拈起丝线。 “与凤鸟案、狐仙案中的一致。” “是同一个人所为,”萧止焰冷声道,“杀人灭口,栽赃玄蛇,一箭双雕。” “可惜,他们太心急了。” 上官拨弦起身。 “曹德若真畏罪自尽,何必留下玄蛇令牌?多此一举,反露破绽。” “现在怎么办?线索又断了。” “没断。” 她看向窗外。 “曹德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而那个人……一定在宫中。” 正说着,虞曦匆匆进来。 “姐姐,查到了。曹德上月曾秘密见过一个人。” “谁?” “淑妃宫中的旧人,一个姓钱的老嬷嬷。” 钱嬷嬷,淑妃的乳母,淑妃去后便出宫荣养,住在城外田庄。 “带她来。” “恐怕……来不及了,”虞曦低声道,“今早田庄走水,钱嬷嬷葬身火海。” 又一条线索断了。 但上官拨弦反而笑了。 “他们越是这样斩草除根,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她看向萧止焰。 “止焰,我要去一趟钱嬷嬷的田庄。” “我陪你去。” “不,你留在宫中,稳住局面。” 她按住他的手。 “陛下病重,太子年轻,朝中需要你坐镇。” “可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 她看向阿箬、白无垢。 “他们陪我去。” 萧止焰知劝不动,只能点头。 “万事小心。” “放心。” 她换了身便装,带着阿箬和白无垢,悄悄出宫。 钱嬷嬷的田庄在城西二十里,此时已烧成一片焦土。 官府的人正在清理现场,见到上官拨弦,连忙行礼。 “可找到尸体?” “找到了,已烧得面目全非,但身形、衣着与钱嬷嬷相符。” “我能看看吗?” “公主请。” 尸体停放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盖着白布。 上官拨弦掀开布,仔细检查。 尸体焦黑,确实难以辨认。 但她注意到,尸体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 “钱嬷嬷可有残疾?” “没有。” 田庄的佃户摇头。 “嬷嬷身体硬朗,并无残缺。” “这不是钱嬷嬷。” 上官拨弦断言。 “有人李代桃僵,制造假死。” “那真的钱嬷嬷……” “可能还活着,也可能已被灭口。” 她环视废墟。 “但无论生死,总会留下痕迹。” 阿箬放出蛊虫,在废墟中搜寻。 片刻后,蛊虫在一处焦土下发现一只未烧尽的绣鞋。 鞋面是宫中式样,但鞋底沾着一种特殊的红色泥土。 “这是……西山红土。” 白无垢辨认。 “只有西山北麓才有这种土。” “钱嬷嬷去过西山?” “或许,是她被关在那里。” 上官拨弦收起绣鞋。 “去西山。” 西山北麓荒凉,人迹罕至。 三人寻了半日,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门虚掩,内有微光。 上官拨弦示意阿箬和白无垢从两侧包抄,自己推门而入。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倾颓。 角落的草堆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奄奄一息。 正是钱嬷嬷。 她身上并无烧伤,但胸口有一道刀伤,深可见骨。 “嬷嬷!” 上官拨弦快步上前,为她止血。 钱嬷嬷睁开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惊喜。 “公主……您终于来了……” “是谁伤你?” “是……是曹总管派的人……老奴不愿帮他害陛下……他便要杀老奴灭口……” “香盒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奴……老奴只知道,曹总管让老奴在淑妃娘娘的香里加了一味药……说能安神……老奴不知那是毒……” “药从何来?” “一个蒙面人给的……声音尖细……像宦官……” 宦官。 宫中内应。 “嬷嬷可记得那人的特征?” “他……他右手虎口有颗黑痣……” 虎口有黑痣的宦官。 上官拨弦记下。 “嬷嬷,我先带你回去治伤。” “不……不用了……” 钱嬷嬷抓住她的手,气息微弱。 “公主……老奴活不成了……只求您一件事……” “您说。” “查清淑妃娘娘的死因……她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上官拨弦瞳孔一缩。 “您确定?” “确定……娘娘去前那几日,总说有人在她饮食里下药……老奴当时不信,现在想来……” 钱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 “娘娘还留了一封信……藏在……藏在……” 话未说完,她的手无力垂下。 气绝身亡。 “嬷嬷!” 上官拨弦探她鼻息,已无生机。 她闭了闭眼,为钱嬷嬷合上眼睛。 “姐姐,她刚才说信……” “藏在某处。” 上官拨弦起身。 “我们必须找到那封信。” “可她说了一半……” “我知道在哪。” 她看向庙中的神像。 神像底座有个暗格,她刚才检查时就注意到了。 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有一封泛黄的信。 信是淑妃亲笔,写给皇帝的。 内容触目惊心。 “陛下,臣妾自知命不久矣,故留此书。半年前,有人开始在臣妾饮食中下“慢魂散”,此毒无色无味,积少成多,可令人衰竭而亡。臣妾暗中查访,发现下毒者竟是……皇后宫中之人。臣妾不敢声张,恐祸及太子。今将真相托付钱嬷嬷,望陛下明察,护诵儿周全。” 信末日期,是三年前淑妃自杀前七日。 上官拨弦握紧信纸。 原来,三年前淑妃之死,就是一场阴谋。 而下毒者,竟与皇后有关。 “姐姐,现在怎么办?” 阿箬小声问。 “回宫。” 上官拨弦将信收起。 “有些账,该清算了。” 三人走出山神庙,天色已暗。 远处,长安城灯火如星。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宫中酝酿。 淑妃那封泛黄的信,像一块烧红的炭,在上官拨弦掌中滚烫。 三年前的真相猝然揭开一角——那位温婉娴静、最后在曲江池事件后“自尽”的妃子,竟是被慢性毒药一点点磨尽生机的。 而毒,竟与皇后宫中的人有关。 上官拨弦将信仔细收入怀中,走出山神庙时,暮色已如浓墨般浸染天际。 远处长安城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明灭,像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姐姐,这信……要立刻呈给陛下吗?”阿箬低声问,语气里透着不安。 “不。” 上官拨弦摇头。 “陛下如今昏迷不醒,这信若此刻公开,只会让宫中大乱,正中幕后之人下怀。” “可淑妃娘娘的冤屈……” “我会替她昭雪,但不是现在。” 她翻身上马。 “现在首要之事,是稳住朝局,找出那个虎口有黑痣的宦官,揪出真正的下毒者。” 三人快马加鞭,赶在宫门落钥前回到皇城。 紫宸殿内依旧药气弥漫,李俨仍昏迷着,但脉象在陆登科的调理下已勉强稳住。 萧止焰守在榻边,眼下泛着青黑,见她回来,立刻起身迎上。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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