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破解了张太医那组密码的另一层含义。”
她递上一张纸,“数字对应星宿位置,我推算后,发现指向一个地点——”
“皇家库房,“珍物阁”。”
珍物阁,收藏历代奇珍异宝之地。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星陨石可能就在那里。”
两人当即赶往珍物阁。
珍物阁位于皇城东北,重兵把守。
掌管此阁的是个老宦官,姓孙,已侍奉三朝。
见到萧止焰与上官拨弦,孙公公恭敬行礼:“殿下、公主,何事驾临?”
“查前朝所留星陨石。”
萧止焰直接道。
孙公公略一思索:“星陨石……阁中确有几块,但不知殿下要哪一类?”
“荧惑石,或其他能量较强的。”
孙公公引二人入阁。
阁内陈设琳琅满目,珠宝玉器、古籍字画、奇石异木,分类摆放。
在“天外星石”类架子上,摆着七八块大小不一的陨石。
其中一块暗红色、拳头大小的石头,吸引了上官拨弦的注意。
石头表面有天然纹路,似火焰燃烧,触手微温。
“这是……”
“太宗年间坠落的“赤焰石”,据说是荧惑星碎片。”
孙公公道,“但能量已流失大半,多年无人问津。”
上官拨弦拿起赤焰石,仔细感应。
石头内部仍有微弱能量波动,与荧惑石相似,但更温和。
“此石可能替代荧惑石?”
她问虞曦。
虞曦接过,以秘法检测,点头:“能量属性相同,虽弱,但若以林氏血脉激发,或可勉强启动机关。”
“就要它。”
上官拨弦道。
孙公公登记取用,将赤焰石交予她。
就在此时,阁外传来喧哗声。
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孙公公,不好了!司天台走水了!”
司天台?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立刻冲出珍物阁。
只见皇城西北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正是司天台所在。
萧止焰面色一沉:“刘监副要销毁证据!”
他当即调遣禁军前往救火。
上官拨弦则道:“我去太液池,防止他声东击西。”
两人分头行动。
上官拨弦带着赤焰石,与阿箬、谢清晏重返太液池。
池边已恢复平静,但石板通道敞开,显然有人进去过。
她心中一紧,快步走入通道。
石门依旧紧闭,但门前多了几滴新鲜血迹。
她蹲身检查。
血迹未干,呈滴落状,像是有人受伤。
石门上,双月珏凹槽处有刮痕,似被利器撬过。
但石门未开。
“有人试图强行打开,失败了。”
阿箬道。
上官拨弦点头,取出赤焰石,放在圆形凹槽中。
又将指尖伤口挤出血,滴在双月珏凹槽处。
“清晏,再奏那段音律。”
谢清晏盘坐奏琴。
琴音响起,赤焰石逐渐亮起暗红光芒。
血液渗入凹槽,与石门产生共振。
咔嗒——咔嗒——
机括声再次响起。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黑铁盒子。
盒子约一尺见方,通体玄黑,表面刻满镇龙符文。
正是定海铁券。
上官拨弦上前,小心打开盒盖。
盒内是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镇山河”三个古篆,背面是复杂的星象图与符文。
令牌触手冰凉,但隐隐有能量流动。
她正要取出,石室突然震动!
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姐姐,快走!”
阿箬急唤。
上官拨弦抓起铁券,转身冲出石室。
三人刚跑出通道,石板便轰然闭合。
紧接着,整个濯缨廊开始坍塌!
“跳船!”
上官拨弦喝道。
三人跃上小船,谢清晏奋力划桨,远离回廊。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濯缨廊彻底塌入池中,激起巨大水浪。
显然是有人预设了自毁机关,一旦铁券被取,便触发坍塌。
上官拨弦稳住身形,看向手中铁券。
玄铁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符文流转,仿佛活物。
她松了口气。
定海铁券,终于到手了。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青衫客不会罢休。
他一定会来夺。
而她,必须守住这关乎龙脉、关乎大唐国运的关键之物。
远处,司天台的火光渐渐被扑灭。
萧止焰带人赶来,见她无恙,才放下心。
“刘监副抓住了吗?”
上官拨弦问。
萧止焰摇头:“火起时他就不见了,但在他值房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铁券暂寄你处,月圆之夜,我来取。”
落款是一个青衫客的标记。
上官拨弦握紧铁券,眸光冷冽。
“我等你。”
司天台的火终于扑灭了。
焦黑的梁柱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与焦糊气。
萧止焰站在废墟前,面色沉冷。
风闻司暗卫正在清理现场,一具具焦尸被抬出,大多已面目全非。
“殿下,共发现七具尸体,都是司天台的杂役、书吏。”
一名暗卫禀报,“刘监副……不在其中。”
萧止焰眼神锐利:“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上官拨弦走近,目光扫过废墟。
火是从值房开始烧起的,但火势蔓延极快,显然用了助燃物。
她在灰烬中发现了几片未烧尽的黑色油纸。
“火油。”
她捡起油纸碎片,凑近鼻端,“掺了硫磺和硝石,遇火即爆。”
“是刘监副自己放的?”
阿箬问。
“或许。”
上官拨弦起身,“也可能是有人灭口。”
她走向刘监副的值房。
值房已烧毁大半,但靠墙的书架奇迹般未全塌。
书架下压着一个铁盒,盒身烧得变形,但未裂开。
上官拨弦示意暗卫搬开书架,取出铁盒。
盒锁已坏,她轻轻掀开。
里面是几卷焦黄的星象图,以及一本簿册。
簿册封面写着“星象观测录”,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日星象、气候、异常天象等。
但上官拨弦很快发现,每隔几页,就有几行字被特殊墨迹标注。
那些墨迹在火光下隐隐反光——是含金粉的墨。
她用银针轻刮,金粉脱落。
“刘监副用这种方式,在常规记录中隐藏机密信息。”
她将簿册递给虞曦,“能复原吗?”
虞曦仔细查看:“墨迹虽焦,但字痕还在,可用药水显影。”
她当即调配药水,涂抹在被标注的页面上。
焦黄纸面上,渐渐浮现出淡金色的字迹:
“……三月十五,荧惑入心宿,赤气现,当主兵灾……”
“……四月廿二,太白昼见,龙脉有异,太液池底能量波动……”
“……五月初八,双月珏现世,速报尊使……”
“……六月初三,定海铁券位置确认,需林氏血脉……”
一条条,都是关于星象异常、龙脉、铁券、林氏血脉的记录。
时间跨度近半年。
显然,刘监副早就在为青衫客监视天象、提供情报。
最后一页,日期是七月廿九——就是昨天。
字迹潦草:
“……尊使令,今夜子时,太液池取铁券,若失手,焚司天台,毁迹……”
果然是他自己放的火。
上官拨弦合上册子:“刘监副是青衫客安插在司天台的眼线,专门监测星象与龙脉能量。”
“他昨夜奉命去太液池夺铁券,失败后便焚毁司天台,销毁证据,自己则趁乱逃走。”
萧止焰冷声道:“他逃不远。我已下令封锁九门,全城搜捕。”
正说着,李晔匆匆赶来。
“皇兄,上官大人,刘监副有下落了。”
“在哪?”
“有人看见他今晨出城,往终南山方向去了。”
终南山。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
那里有墨家陵废墟,有归墟裂缝,是青衫客的老巢之一。
“他想逃回老巢。”
萧止焰立刻下令,“惊鸿,你带一队风闻司精锐,速往终南山追捕。”
“谢副使,你和惊鸿一起,务必生擒。”
“是。”
两人领命而去。
上官拨弦则留在司天台,继续勘查。
她在值房角落的灰烬中,发现了一个烧变形的铜制小筒。
筒身刻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乐器。
“这是……哨笛?”
阿箬接过细看,“苗疆有种传信蛊笛,吹响后可召唤特定蛊虫传讯。”
她试着吹了一下。
无声。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铜筒底部有个极小的孔洞。
她用银针探入,挑出一卷烧焦的蚕丝纸。
纸已脆化,她小心展开。
上面是用密文写的一行字:
“铁券已出,按第二计。”
第二计?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青衫客还有后手。
她立刻对萧止焰道:“刘监副逃往终南山,可能是诱饵,吸引我们注意力,而真正的“第二计”已在暗中进行。”
萧止焰点头:“我也这般想。弘文馆失窃、司天台纵火、刘监副逃亡,都是连环计的一部分。”
“他们的真正目标,始终是定海铁券。”
上官拨弦握紧手中的玄铁令牌。
令牌冰凉,符文在日光下流转着幽光。
“铁券在我手中,他们必来夺。”
“而“第二计”,很可能就是夺券计划。”
她沉思片刻,“我们需要知道第二计的具体内容。”
“刘监副的住处查了吗?”
李晔道:“查了,很干净,但我在他床下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本薄册。
册子封皮无字,内页记录着一些名单、数字、符号。
上官拨弦快速翻阅。
名单上是一些人名,后面标注着官职、住址。
她认出其中几个:将作监赵匠头、太医署张太医、内务府采买管事、慈宁宫洒扫宫女……
都是已被清理或失踪的内应。
数字则是银钱往来记录,数额巨大,来源是几家河北道的钱庄。
符号则是双月标记,以及一些简笔画——有的像虫子,有的像乐器,有的像阵法图。
“这是刘监副掌管的玄蛇内应网络。”
萧止焰沉声道,“他已将名单交出,说明这个网络可能已被弃用,或转入更深层。”
上官拨弦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画着一个简易的皇宫布局图,图上标注了几个红点:弘文馆、司天台、太液池、慈宁宫、珍物阁。
每个红点旁边都写着时间。
弘文馆:子时—丑时。
司天台:丑时—寅时。
太液池:寅时—卯时。
慈宁宫:卯时—辰时。
珍物阁:辰时—巳时。
正是昨夜到今晨的时间段。
“他们按这个顺序行动。”
上官拨弦指着图,“先窃弘文馆古籍,再纵火司天台,接着伏击太液池,然后……慈宁宫?”
她看向李晔:“太后宫中可有异常?”